叶江濡在这个世界是谁?
经过习雪嫣的几句话之后,并不难猜。
在这里,他依旧很有权势,值得秦琬清攀附,他可以做她的后盾,也能毫不费力屠村。
细细想来,东宫时下和谁最亲密呢?
除了于家,叶萧竹想不到别人了。
于星月嫁给了赵宁,于千山手握兵权,可掌生杀。
放眼满朝,当今值得秦琬清不顾一切讨好依附之人,也只有于大将军了。
叶萧竹深深叹出一口气。
忽而想到那年在云城,客栈那莫名其妙的一桌好菜,不是于星寒,是于千山。
那算什么?愧疚?补偿?捅人之前先给颗甜枣?
寻寻觅觅,她找的人,早已见过了。
可惜,他们并不愿意见她,甚至没将她放在心上,于他们而言,她自始至终都宛若一只随手养下的宠物,得空便逗弄一二,随时可以丢弃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原是这样,原是这样。”
叶萧竹本以为眼泪已经流光了,但这会儿,它们又源源不断从两个眼眶里涌出来。
要她怎么接受呢?
接受不管在哪个世界,叶萧竹从未被父母爱过。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恩爱的父母是假的,和谐友爱的家庭是假的,幸福的她是假的!
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让她出生啊,她生下来就应该掐死她啊!
哦,忘了,秦琬清本来是要杀了她的,是叶春带她逃走,是叶春给了她一条命。
“呵。”
叶萧竹突然,又不想死了。
她还有几枝,还没有替叶春和螺溪村村民报仇!
她这条命,秦琬清和叶江濡不在乎,可有人在乎!
几枝、祝珩、安宁、安康、琴婆婆……
她不死,她才不要死呢!
她要活!要活得好好的!才不负叶春养育之恩!不负亲友关爱挂心!
再看向秦琬清时,叶萧竹眼中闪烁的水光尽数消失了。
她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凉笑。
她盯着秦琬清,眼睛一眨不眨,话却是对习雪嫣说的:
“你带我来这里,不止是想让我知道这些吧?”
习雪嫣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平和,顺势松开和叶萧竹牵在一起的那只手站直了身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欲望:
“阿竹,我要做皇后。”
“这是娘娘从前许诺我的,现下她失言了。她既背弃约定,我自然不必再忠于她,往后,我与阿竹联手,这后位,由我自己来取,可好?”
叶萧竹:“后位?”
她没记错的话,原本的剧情里,最终登上皇位的人是赵宁。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习雪嫣轻笑一声
“我早对他死心了,负心之人,岂配我一片真心!”
“不管谁是皇帝,这后位,只有我习雪嫣一人能坐!”
听着这般豪言壮语,叶萧竹侧头看了一眼。
习雪嫣眼中有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并不觉得她这些话里有任何不对。
叶萧竹却很清楚,一个现代人,见识到这个社会的乾坤倒置后,还会想做皇后吗?
不是应该想尽办法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吗?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不是一样想报仇吗?
她们都已被同化了。
温馨幸福的家是假象,她也回不去了。
所以叶萧竹应下了:
“我答应你。”
……
从东宫离开的时候,习雪嫣又一次牵住了叶萧竹的手。
那两只手还是那么凉。
叶萧竹没有挣开,安静地由她牵着。
走出去好大一段,习雪嫣突然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问:
“你刚刚看见了吗?她险些要被我们气死。”
她说的是方才在殿里,她说完那些豪言壮志,两人当着秦婉清的面定下盟约,而后秦婉清摔了第二只茶盏。
“看见了。”叶萧竹也笑了。
秦婉清活了两辈子,一辈子是大小姐、贵太太,一辈子是太子妃,还没有被这么忤逆过。
她怒目圆睁,对着她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咒骂起来,骂她们痴心妄想,蚍蜉撼树。
骂够了,她抬手,喊外头候着的宫人,要捉拿了叶萧竹和习雪嫣喂狗去。
叫了半晌,也没人应。
直至习雪嫣发出一声嗤笑,秦琬清才知道,不管怎么喊,都不会有人进来的。
习雪嫣既敢带着叶萧竹来,那自然是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后路。
东宫已然被她的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