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人开口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她是谁了——秦琬清。
她找了那么久的,她的妈妈,原来一直都在这里。
更可笑的是,她在这本书里、在这个地方,居然也是秦琬清的女儿。
习雪嫣还在说:“阿竹,要我告诉你嘛,当年车祸后,我们一起来到这里。”
“那时太子妃刚刚生产,她……哦,也就是我们的妈妈,她穿来的时候,你刚好出生,因为是女孩,正要被送出宫去。”
秦琬清知道那是叶萧竹,是她的女儿,但她没有阻止,她还是让人把她带走了,不仅如此,她在那个时候就动了杀心。
叶春当时是东宫的人,他本来是要在宫外给叶萧竹找个好人家,结果刚出宫就被秦琬清派去的人追杀,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叶萧竹逃走。
至于那块玉佩,是叶晴心塞进妹妹襁褓中的。
后来她说过很多次,问母亲生下的明明是妹妹,怎么变成了弟弟。
只是大家都当她心智不全,没人把她说的话当真。
习雪嫣:“狸猫换太子,赵宁成了皇太孙。叶春带你离开元京,此事本来应当这样了了的,外头那般乱,一个太监,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活下来的机率渺茫,她以为你早就死了,她以为可以摆脱你了,哈哈哈哈哈哈,阿竹,你一直都知道的吧,妈妈讨厌你,你死了正如她的意!”
“可是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你竟然会来到元京。”
“你那时候来找我,要认我,还与我说要一家人团聚,我当真觉得可笑,哈哈哈哈哈哈……”
习雪嫣又笑了,她笑叶萧竹蠢,笑她天真!
“殊不知,你心心念念想着的人,一心想要你死啊!”
“阿竹,你也别怪我,我那时候不认你,其实也是帮了你,不然你早就死了,怎能活到现在!”
叶萧竹听着,也觉得好笑。
秦琬清可以恨她,可以让她死,她都认,谁让她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呢,可是——
“叶春和螺溪村,也是你的手笔吗?!”
她终于抬起头,终于看清坐在上首之人。
雍容华贵,琼姿冷貌。
哈哈哈,她的好母亲,她的好妈妈,就坐在那里,那双美艳绝伦的眸子就那么盯着她,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心存戒惧、目露寒芒。
可悲,实在是太可悲了。
叶萧竹也站了起来。
她朝前走了两步,把秦琬清看得更清楚些。
比起前世,她似乎丰腴了些,是因为最宝贝的女儿在身边,恨之入骨的人不在吗?
那还真是好呢,如果这个被恨之入骨的人不是她,叶萧竹怕是都要拍手祝福。
“叶春,螺溪村,都是你做的吗?”
她又问了一遍。
秦琬清没有说话,她只是眯着眼睛,将毫无温度的视线冰冷地落在叶萧竹身上。
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人,叶萧竹已经死了。
“是,也不是。”
秦琬清不说话,习雪嫣替她答了。
“阿竹,除了妈妈,你不是还在找爸爸吗。”
叶萧竹脑袋“嗡鸣”一声,险些站不住。
习雪嫣:“爸爸这么爱妈妈,爱到几乎疯魔了,你觉得,如果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会不来找妈妈吗?”
“你的意思是?”
“他一直在妈妈身边,为她排忧解难啊。”
“还有,阿竹,在这个世界,你的父亲不是已故太子,你的父亲依然是爸爸。”
叶萧竹:“哈,也是,不然怎么能生出我呢。”
“那这么说,死去的太子是你那个爱的要死要活的老情人,是叶晴心的亲生父亲?”
听到她说起已故的太子,说起叶晴心的亲生父亲,秦琬清终于说话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眦欲裂,指着叶萧竹,让她闭嘴:
“闭嘴!你不配提他!”
对她来说,叶萧竹是她背叛叶晴心父亲的罪证,不管哪一个世界,都是。
面对暴怒的秦琬清,叶萧竹内心已毫无波澜,她只是在想,那叶江濡在这个世界,又对应的谁呢?
习雪嫣扶了她一把,和她站在一起,一起看向那头站着的秦琬清。
她说:“阿竹猜对了,先太子就是叶晴心的亲生父亲,对妈妈来说,现实世界的叶晴心已经死了,所以她情愿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这里,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她可以做任何事,可以舍弃所有!”
“她知道,只有赵宁做皇帝,她才能继续威风,才能保叶晴心荣华不衰!”
“为了赵宁,她从前拉拢我,利用我笼络人心。
后来叶江濡回来了,她又将我甩了!转而投入他的怀抱!
哈哈哈哈哈哈,为了叶晴心,她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竟甘愿委身最讨厌的人身下,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哈哈哈哈哈哈……”
习雪嫣又笑又哭,很多时候,叶萧竹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这时,她牵着她的手,两只手都很凉,谁都暖不了谁,但习雪嫣还是紧紧牵住了。
她盯着秦琬清,问叶萧竹:
“阿竹,现在你能猜到,我们的爸爸、杀了叶春、屠了螺溪村的人是谁吗?”
叶萧竹也笑了。
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