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想起了什么,又问:“可我记得当时在山里,你明明受骄晚所控对我痛下杀手,可转眼间,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后,回到我身边的便是那个自持冷静的若自恒了。那这,又是为何?”
只见那厮变换姿势,坐得更加洒脱放肆,思量了片刻,便就又向她解释道:“自我被他剥离之后,便被一直困在了谷底之中,不见天日,好生乏味……”
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起初又无灵身,犹如一缕残魂,入不得轮回,也不得往生。
“也就唯有他每次入阵受刑之后,重伤深陷昏迷之时,我也才能得以顶替他一阵,出来透口气,见一见那东升西落。”
汤璃这才恍然,“所以你那日突然消失,是因为若自恒出关,将你强行召回?”
他点头,略有不服,“若非于神从起初就偏心于他,我才不会那般轻易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汤璃不禁嘴角一勾,只觉此人更像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妖,那个她不曾有幸遇见过的,年少轻狂的若自恒。
屋里随即又静默了片刻,狣狼再度开口:“我都说了,我和他本就是一个人,如今,你可信了?”
汤璃不曾不信他,只是有些事,若只听他一面说辞,多少有些牵强,可自方才那一席话,她也早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曾经独属若自恒的那份意气,她虽分得清楚二人,但也不过是从性格和神态上略微的不同,以此分辨他们。
毕竟这二人身上的气息,可谓是同源同宗,别无二致,论这怨气再有能耐,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近似,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过他的身份有假,更多的只是好奇这二人之间的关联。
“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如何信你?”汤璃本想逗逗他,这便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
不料那厮根本就是一只丝毫不讲情面,不讲道理的疯狗!
待汤璃话音一落,只见那厮猛地抬手,以怨气化爪,这就自门外那两座金钟罩中活抓了那两条青蛇。转眼间,那两条青翠的蛇身就已然被他一并捏在了手里,汤璃自知打不过此人,唯有开口稳住他:“你快放手!”
那两条青蛇因他的力道之大而难受得疯狂扭动,反观那厮,却只是挑眉瞧了她一眼。只见少女面容急切,一双眸底尽是威慑与恳求,他心生动摇,权当是他大人有大量,听她一言又何妨。
片刻,那厮终于舍得松了手,只见那两条被捏的扭曲,不停蛄蛹的青蛇随着他松手的动作,掉落之际,便又被一阵怨气正面重创,直至落地的那一瞬,也才终于化形现身。
那二人纷纷滚落在地,咳喘不止,脖颈处更是随即泛起了几条指印,就在屋内持续响起一阵呛咳之时,只见那厮盯上二人的眸底尽是森冷,“还请二位评评理,我方才所说,可曾有假?”
汤璃见他似有恐吓二人的意思,这便欲要起身前去查看二人的伤势,却被狣狼眼疾手快地将她的手腕一扣,又将人拉回了自己身旁,转而又冲着一旁仍倒地不起的二人吼道:“说话!”
若夭咳得几近失声,嘴型变换间,愣是半声不响,嗓子咳得干哑难耐。
见二人咳得费劲,仍无一人开口,那厮便又再次怒斥:“没死就张嘴!”
若尘唯恐那厮继续为难若夭,这便强势压下那阵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率先开口,传出了一阵极哑的嗓音,“不曾有假,事实如此。”
那厮闻言这才满意地收敛了眸底那阵威逼之意,勾起了嘴角,回眸看向了身边人,“如何?你可信我了?”
汤璃被他这般毫无预兆,阴晴不定的冲动与狂躁吓得一双手直哆嗦,此时再度面对他的追问,她也唯有强装镇定,颤着嗓音道:“信,我信你。”
那厮一挑眉梢,眼底含笑,见她终于是顺了他的意,这才一挥手,又将那二人重新关在了屋外。
汤璃随即投去了一阵担忧的目光,却反被那厮一勾手,掐着她的下颚便将她的整颗头强行掰了回来,一阵几近侵略的目光更是自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直至落在了那双朱唇上。
就在他蓄意逼近之际,汤璃这才奋起反抗,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自他怀中抽离,转而在他唇间强硬地塞进了一颗红果,一套动作行如流水,使其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潇洒离去。
那厮吃瘪,竟也不曾恼怒,只是抬手取下那颗果子,咬下一口,一双深眸紧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