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人都很捧场地喝彩。

付了三两银子，得回二两银子。总的还是亏了一两银子。

怪不得老板愿意用两倍本金进行回报，还是赚得多。

少年奉上二两银子，又说：“恭喜这位郎君，您赢了投壶，可换取资格进入下一关。”

少年指了指高墙上悬挂着的花灯，每排灯笼都千姿百态，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就算是一个看似造型普通的圆灯笼，纸面上也画着别具一格的画。

“郎君可要一试？”

少年将银子虚虚合拢在手里，递上弓箭。那意思显然是如果要射花灯，便会收回银子。

最上头那盏花灯顶部被细线拴着，如果有人要取得花灯，只能瞄准那随风摇飘的细线，若是偏了一点角度，都会让薄薄一层灯笼纸被划破，精美灯笼顷刻间成为废品。

花灯挂得高，距离远，线也细，十分考验射箭者的力气与技术。

祝青禾觉得，少年显然是看沈听柏面白肌瘦，于是提出这项活动来为难他。

祝青禾问少年：“划破其他的灯笼怎么办呢？”

少年但笑不语。

于是祝青禾甚至怀疑沈听柏他拉得开弓吗？不如让银子回家：“算了，不行的，这太难了。”

沈听柏听不得她说不行：“那就一试。”

问她：“你想要哪一个。“

祝青禾说：“都行，最下面那个兔子灯就行。”

沈听柏最吃她的激将法，于是将最高处那盏琉璃花灯定做目标。

那张弓快有少年一半高，在沈听柏手上大小却显得刚好。

沈听柏前后脚分开站作标准的射箭姿态，腰背挺直，猛然一拉便出现满月一般的弦，箭尖寒芒映在他眼里，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他拉长弓，瞄准最高处，并未立刻射出。

他在等。

这气势做派太足，围观人也不说笑了，祝青禾在他身旁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屏息以待他射出这定成败的一箭。

祝青禾比他本人还紧张，心里默默想：就算没碰到花灯，她也会说一句“太可惜了！就差一点！”表示鼓励。

细小微风不会停，花灯旋转也不会停。沈听柏略微抬臂，“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犹在耳畔，下一瞬就穿梭在众排花灯之中，精准地刺断连接线，最终钉进了墙缝里。

于是最高的那盏花灯缓缓飘落。

祝青禾摊开手往花灯底下接，却被少年抢先一步拿到手。

少年道：“只要郎君在七步之内接出下一句，这一盏花灯就可以送给您二位了。”

祝青禾：？还有下一关。

祝青禾扯沈听柏衣袖，不爽道：“他耍我们。”

“女郎你且听我解释，我们绝无戏弄之意。”少年赔笑：“我们主家向来是这样设定的规矩，投壶投中六箭者，可得射击墙上花灯机会，因为郎君射中的是第一等的花灯，所以需再对句词儿，便可将花灯收入囊中了。”

沈听柏未恼，仍旧淡然伸手示意：“请说。”

少年抬手作请，高声道：“上元灯会，火树银花未央夜。”

沈听柏单手握拳放至腹部思索片刻，随后看着身边晶晶眼的她，低声道：“满月星辉，良宵美景有情人。”

“满月元宵佳节，灯火星辉相映，可谓画面宏大意境深远，那就将此琉璃花灯献给有情人喽！”

少年简短评价后，将花灯双手奉上，很是恭敬的样子。

祝青禾狐疑地伸出手去拿。

少年又微微躬身，花灯便向下低了几寸。祝青禾一时没够着，瞬间炸毛怒而道：“不能再有下一关了！”

少年大笑，将花灯放到她手上：“怎么会呢？”

祝青禾咬牙：又逗她！

高楼上，又一清风朗月的郎君看着楼下的场面。

“主子，最上等花灯被人拿走了。”

“嗯。”翩翩公子心里琢磨：那人似乎是南淮王沈听柏，那他身旁之人...?

祝青禾仔细看那盏琉璃花灯。底部以九瓣莲花托底，其下坠着一珠串流苏。琉璃灯罩似冰块似水晶，晶莹剔透呈水波纹状。灯身以石绿、石青点染绘就成峰峦起伏、江河浩渺的风水画。烛火在内部摇曳，色彩斑斓地流溢出来。

无一不显精巧，不愧是第一等！

“真漂亮！”

“喜欢就好。”

“你真厉害！”居然忘了夸他，补上补上！

不远处站着一对佳人看着他们，祝青禾扯扯沈听柏的袖子：“你的朋友。”那位郎君她好像见过。

沈听柏看去，是吴策北和徐品霏。

“子昭。”

“季安。”

两人打过招呼，显然也不似之前那样生疏了。

徐品霏看他，他似乎比之前状态更好了些：“王爷。”

她说话和本人一样温柔，气质娉婷，祝青禾心道京城果然养人。

“四妹妹。”沈听柏回应道。

徐品霏与吴策北二人婚约已定，一同出游也无甚要紧。

吴策北看她：“子昭为你赢的花灯？真好看。”

祝青禾大方展示：“是的！”

手指轻轻一点，花灯转起来，山水仿佛都在流动。

流转间，徐品霏笑容未落，却未及眼底，一丝黯然更是转瞬即逝。

他二人自是看到了沈听柏被人群簇拥，拉弓射箭一举击中最高处的一等花灯，仿佛见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是为了她。

徐品霏抬眼看向她时，不免带着几分艳羡。

“这位是...”徐品霏与祝青禾未见过面，吴策北想给徐品霏介绍祝青禾，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又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