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都不对味。
祝青禾不知沈听柏是如何打算的,于是也看向他。
早就听闻南淮王府藏了一个女子,徐品霏看她第一眼就知道,是她了。
她在等,等沈听柏会怎么解释。
沈听柏会怎样介绍她,介绍她是自己的侍女,还是其他?
于是三人都这样看向沈听柏。
沈听柏是这样介绍她的:“南淮何氏女。”
沈听柏让流云去办下了祝青禾的户帖,天地大,至少南淮有一处地方可以让她落脚。
不过,她现在不必知晓。待他身后,流云会告诉她。
祝青禾:?
那人之前似乎见过她的脸吧!老大我们这样自欺欺人真的有用吗?
注意到徐品霏看她的目光,回之憨憨一笑:“你好。”
吴策北咳了两声。
祝青禾以为他是要戳破,但他并非如此,而是生理性咳嗽。
祝青禾与他不熟悉,沈听柏却分辨得出,他声音比平时是要粗些。
即使说,在佳人面前总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沈听柏还是关切了一句:“冬日易感风寒,看你穿着太单薄了,还是多穿些好。”
吴策北抑制住嗓子不适,面露羞涩:“是,今日风大,是该像你一样穿件大氅。”
金龙巡游开始,孔武有力的舞龙人,一人在首举龙珠,一串金色长龙蹦着跳着穿梭在街道中央,两侧还有耍棍表演。
金龙翻卷而来,邀请人群参与互动。
三人毫无回应,唯有祝青禾对上眼神就立刻加入。学着表演者的动作,手舞足蹈。
人群一涌一退之间,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沈听柏见此,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终于还是走丢了。
于是对吴策北二人道:“烦请两位在此稍后,我担心她返回原地却找不到人。”
沈听柏顺着金龙前进的方向,前去找她。
二人在原地未等多久,吴策北对徐品霏道:“我担心子昭一人寻找难以寻到,你在此地稍等,我去去就来。”
对待沈听柏的事情,他总是很热心。
徐品霏颔首:“好。”
龙尾离去,也将她周围的热闹场面带走。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欢热闹,但留不住热闹。
就算周围人群来来往往,她是孤独的。
祝青禾没想走的,真的。
她只是想回应一下舞龙人的热情,但是众人热情太盛,简直将她裹挟着、推着走。
终于捡到空处时,转胯一扭,扭出人流,扭到不知何处。
周围的场景她都不熟悉,四处转了转,却见河面中央也有金龙巡游,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数张竹筏收尾相连,筏上两人,一人举着龙灯,一人划桨,蜿蜒前行。龙灯灯火倒映在河面中央,仿佛是连成一条灿烂星河。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走,所到之处到处可见浮光跃金,波光粼粼,留下歌声与号声。
河岸旁,是众多男男女女在放着河灯。
祝青禾身上没银子,买不了河灯,于是在旁边蹲着看。
沈听柏什么时候找到她呢?她也想放河灯。
-
沈听柏快步追着巡游队伍走,寒风大口吸进肺里,不由得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追到龙头,也未看见祝青禾身影。
灯火将行人脸庞照得明明灭灭,目光所及,皆不是她。沿路问了两个人,皆没留意。
于是停下来思索,她会去哪呢?
皮影戏看过了,戏曲儿听过了,金龙巡游玩过了。
或许还有河灯未放。
如此想着,便沿着河边走,往最热闹的那处寻。
俯首看过几张脸,皆不是她。
心底压住的那一丝不可能的想法此时浮现了起来:她借着人流逃走了。
沈听柏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成双成对的人群。
失落之际,风吹过手中那盏琉璃灯,灯盏向后摇,似乎是提醒他往回看。
蓦然回首,祝青禾在灯火阑珊处笑着同他挥手。
“沈听柏!”
她不知从哪折了一支白梅,向他奔来。
沈听柏抿唇:“你一直在跟着我?”
“嗯!我一直在跟着你。”祝青禾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决定跟在他后边走,看他提着长柄灯,不时停下来认脸,确定他确是在寻找自己。
于是一路躲躲藏藏,一路憋着笑。居然走了这么远才发现她!
真坏,沈听柏说:“讨厌你。”
祝青禾哈哈大笑:“下次还敢!”
“送给你!”祝青禾递出手中的那支梅花,想到沈听柏对出的句子,有心问他:“寻梅赠君子——”
沈听柏提灯相回:“折桂报卿卿。”
吴策北寻至此处时,便看见二人相伴相依蹲在河岸放河灯,女郎樱唇起起合合,郎君不言眉目含笑。
还是他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