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将军还记得当时初遇祝白羽,她在逃命。
然逃亡亦不掩天资,一身白衣染尘亦仙气飘飘。
祝白羽见到燕晖然的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睡了整整一日才醒来,说自己是流民,家中再无亲眷,唯有一身医术,愿投帐下做军医,以求个庇护所。
燕晖然将她留了下来。
第二日一醒来便换上了灰扑扑的衣裳。
燕将军那时候才懂,夫人曾经说有些人批麻袋都好看是什么意思。
军中征战沙场的战士受伤在所难免,伤口鲜血淋淋甚至残肢断腿,她皱眉不是因为惧怕、恶心,而是因为心疼、怜悯。
初时,她每每为人医治都会热泪盈眶,眼神带着感恩。
他们觉得她是落难仙子,她觉得他们是在世神明。
好家伙,他的队伍从那时起,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奋不顾身勇猛杀敌。
伤痕,是他们的勋章。
燕晖然亦是如此。
“祝姑娘,你帮我上上药。”
燕晖然一边进帐篷,一边脱上衣。
祝白羽:...
她这几个月见到的肉/体比前十几年还要多,其中属燕晖然最慷慨且大方。
祝白羽认为他没把自己当女人。
“你背上的刀伤已经愈合了。”祝白羽说同样的话:“其余的伤痕现在没条件给你医治。”
“那你再帮我抹一点药,我心里好受些。”燕晖然也说了同样的话。
祝白羽知道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燕晖然施施然坐下,正面对着她。
他身高八尺有余,背上伤痕交错,肩膀宽广,胸膛壮硕,八块腹肌排列分明,手臂肌肉很有力。,每一块肌肉摸着都是硬的
那次,祝白羽叫他放松些,别绷着。
他说了句玩笑话,她给了他一巴掌,拍在胸膛。
她保证真的使了全身劲儿,燕晖然却觉得是在调情,捂着胸膛笑得荡漾。
此后,祝白羽给他上药时不敢多说一句话。
燕晖然也不敢说,因为从那以后,祝白羽再没对他笑过。
哎!失策了!
“好了。”祝白羽提醒他:“把衣服穿上。”
燕晖然才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男性魅力。
“我们后日回京城。”
祝白羽手中停了片刻,说好。
“回京之后,你就住在我燕府,我娘早就想要要个女儿,你来她肯定高兴。单独的房间,你尽可放心。”
“谢谢,燕小将军...”
祝白羽还要说什么,被燕晖然打断道:“好了,不用对我说谢谢,我不爱听。”
祝白羽垂眸,欠他越来越多了...
燕晖然道:“京城养人,比起沙场,那里才适合你。”
燕晖然发现给她描述京城时,祝白羽都会很耐心听他说话。
“京城这几日上元灯节,繁华又热闹。今年回京来不及赶上,明年...”燕晖然问:“明年我带你去玩?”
京城上元灯节,繁华又热闹。
祝青禾十分期待。
前几日,祝青禾一直窝在王府里做了好多药膏胭脂,托沈听柏问端阳帝姬,回复是帝姬这几日不便出府。祝青禾于是决定去找长乐郡主。
反正她俩都穿同一条裤子了,给谁都一样。
沈听柏随她一同去,马车远远停在旁边等她。
祝青禾说明了来意,沈妙然全然收下,然后带她欣赏了一通自己的珍藏。
于是...祝青禾单手提着东西来,双手拿着礼物走。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欠上了!
今日得了闲,沈听柏竟然主动说晚上可以出去玩!
祝青禾原以为是放她一个人出去玩,没想到出发时,沈听柏与她同行。
他说:“人多,怕你跑了。”
诚如沈听柏所言,上元灯节,华灯初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踩高跷、皮影戏、滑旱船...
祝青禾仿佛归山的猴、滑溜的鳅、乱窜的狗,这也看着稀奇,那也看着稀奇。
祝青禾挤到戏台最前边,穿着戏服、面上彩墨厚重的武旦连喷八道烈焰!
那一片儿陡然明亮了起来,烧的空气都扭曲了。
祝青禾跟着旁人一同拍手,大声喝彩:“哇塞哇塞好好好!”
声音又脆又亮,将那武旦引了过来,手握双剑对着她行云流水地耍了起来
祝青禾又夸:“真厉害真厉害!”
那武旦翻了一个跟头离得稍远些,骤然回头,又一口火喷了出来!火光在她眸子里摇曳,差一点就烧到了她的头发。
祝青禾并不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刺激,张嘴大叫:“哇!”
武旦逗她,瞧得周围人都笑出了声。
唯有沈听柏眉毛扭紧了: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