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久没来过人这么多的场合,祝青禾怎么能一溜烟儿从这么多人的场面溜到第一排去还不被人骂的?
略微一动身便会被周围人回头怒瞪一眼的沈听柏很是不解。
只能凭借身高优势一直盯着她的脑袋,直到祝青禾瞧完了戏,回头找他:“你怎么不去前面看,是不喜欢吗?”
沈听柏:...
舞狮队伍的锣鼓敲得震天响,祝青禾怕他没看见,便绘声绘色给他讲。
沈听柏看着她手舞足蹈,被旁人不注意撞着了,还给了他一脚,雪白的大氅上留下了一块黑黑的污迹。
沈听柏踉跄一下,祝青禾赶忙扶他一把。
不想那人竟然倒打一耙:“一直站那干什么?挡着人了!”
沈听柏觉得他真讨厌,这一打断,她又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还没讲完呢。
祝青禾听他这么说,本就有点生气,沈听柏还在她旁边委屈地说了一句“他凶我。”
顿时头顶三把火,三两步把人拦了下来:“道歉!”
“明明是你撞到了我们!”
那人人模狗样的,对着沈听柏不屑道:“装模作样,就碰了那么一下,娘们儿唧唧的。”哪里来的小白脸,还有女人给他出头?
不过这女娘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娘们儿有唧唧?”祝青禾骂他:“你几岁了?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三字经读过没?”
“你阿娘要是听到你这样贬,绝对会怀疑生你时把你和胎盘弄混了。”
“你你你!下流!”那人指着祝青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震惊:怎么会有人能骂得这么直白!这么脏!
祝青禾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捂鼻道:“你太爷们了,隔了这么远口臭都熏得到人。”
那人不知从何开始反驳,骂骂咧咧(心里)落荒而逃。
祝青禾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转身欲迎接沈听柏崇拜的目光:“我...” 把他骂跑了!
沈听柏的眼神里哪里是崇拜!是一脸的呆滞!
遭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破损了!
她说的可都是生理常识啊...
祝青禾的气势一下蔫掉了,垂着头,掩着面,一步一步往回挪。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呜呜呜。
沈听柏亦向她走过去,于是她的头就顶在他胸膛。
“你把他骂跑了,真厉害真厉害。”
见她不抬头,沈听柏又道:“哇塞哇塞好好好。”
沈听柏的语气可不带半点激动,平静地念出这句话反而有种莫名喜感。
祝青禾笑了:“你学我啊。”
“嗯。”沈听柏说:“真心夸你的。”
果然,祝青禾未同他说接下来出场的青衣,反而是被众人围着的那处起了兴趣:“那里人好多,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同行,沈听柏微微落后半步,侧身将人流与她隔开。
一小小少年在那头吆喝:“一两银买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投中六支,便能赢得双倍赏钱!”
是投壶。
一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普通人家看个热闹,不差钱儿的图个热闹。
祝青禾拿出长乐郡主给的小荷包,豪气冲天:“我投三次!”
这块碎银差不多值三两银子。
沈听柏笑着摇了摇头:真可爱啊。
旁人也乐得给她让出位置,少年递给她十支箭。
祝青禾以为,一炷香的时间很长,但是那香真的是被火烧屁股了,一个劲儿往下跑。
第一次,祝青禾还在全神贯注瞄准第四支箭时,少年高喊一声:“时间到!”
第二次,祝青禾投箭,赶在时间截止之前,将十支箭都投完了。
但是一支没中。
虽然第一次也没中...
祝青禾决定将最后一次机会给沈听柏:“爷,你去试试!”
沈听柏说出门在外不要叫他王爷,同流云一样,叫他爷就好了。
此时,沈听柏闻言应了一声。暗喜。
“不要有压力,这次你一定要提银成功啊!”
沈听柏又是一笑,将大氅脱下给祝青禾抱着。
他站在人群最中央,先是掂了掂箭的重量,随后捏着箭羽转了转腕,目光直视那灯笼壶口。手臂一推,第一支箭“嗖”地一下钻进了瓶身。
第二箭瞄的时间稍微短了些,箭杆擦着壶耳转了两圈才落入瓶中,惹得周围人皆紧张了一下。
第三箭、第四箭都稳稳地落在了壶中。
那少年也未恼,跟着众人一同捧场。
第五箭中,第六箭便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不时有人道:“最后一箭了”“要中啊”云云。
沈听柏未被旁人影响,沉腕、抬手,送出最后一箭——
“中了!”
沈听柏面色如常,仿佛连中六箭是有手就行的事,淡淡道:“献丑了。”
祝青禾:好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