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之间都没有安全距离。”
祝青禾凑近他,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面对面,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沈听柏被她眸中流光闪到,侧身往旁靠:“我不一样。”
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祝青禾眸中添了几分调戏:“你又有何不一样?”
沈听柏单手撑在额边:“沈某疾病缠身,心力不济,不会去做无谓之事。更何况,我向来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不逾矩?”祝青禾顿时一跳,质问他:“那是谁牵着我的手不放?”还舔了她一口却自己忘记了!
“你敢说你从不逾矩?”
沈听柏不敢说。
“是因为我在你身边,你会觉得很舒服。”
沈听柏眼睫猛然一颤,自己不是没张口吗?
心里的话怎么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祝青禾不免带着些控诉:“你亲口说的,这句话也不记得了?”
那夜,他又是求她别走,又是牵她的手。现下全然忘了,就她一人记得。
祝青禾自觉被占了便宜,羞赧化作一声怒呵:“臭流氓!”
沈听柏恍然惊觉,原以为是他一直在默许她的主动贴近。
而事实却是,她并非不知世故,而是早已觉察却不动声色,勇敢地靠近他。
“青荷...”他很少叫她的名字:“我没忘。”
他绝口不提那一晚,只不过是怕她生出无谓的顾虑。
寿数自有天命,他认了。
他不会记挂着她的血,天下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体质特殊的秘密。
听在祝青禾耳朵里是温柔又缱绻,千回又百转,小声嘟囔:“没忘就没忘。”叫我名字叫这么好听做什么?
再是感叹,还是自己的花名与真名同音,不然要听沈听柏对着她叫其他人的名字。
“我对你...”
没有半点旁的心思。
祝青禾以为他会这样说。
但等了等,他说出来的却是:“问心有愧。”
“是我冒犯了。”沈听柏说:“你想要什么?我会补偿你。”
祝青禾挑眉:“又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要这样想,也是可以的。”
祝青禾点点头:“行,那我先留着。”
安静片刻,沈听柏觉得车厢内有些火热,于是理了理大氅,掀开了些。
“傅三郎不过是自诩风流,实则君子六艺皆不出众。如果你实在喜欢画像,我也可以还你一幅。”
山茶花从发间上飘落至手心,祝青禾轻托着花,无所谓道:“随你,都行。”
算了,一天都结束了,不用再插上。
见她没有反驳,沈听柏顺势又说:“以后便不要再允许其他男子为你画像了...”
画像画像画像,真是没完没了了?
祝青禾实在不想听他继续叭叭,顺手将那朵山茶堵在沈听柏唇上,止住了他的话。
“别画了!我没自恋到天天对着自己的画像看!”
前一秒她还恶狠狠地冲他嘶吼。
后一秒两人同时都红了耳朵。
沈听柏先是感受唇边一点温热,接着便是炽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凝视他,实在令人有些难堪。
大氅内,他攥紧了拳头。
饱满的粉色山茶遮住了沈听柏苍白的嘴唇,病态感瞬间缴械投降无影无踪。那娇嫩的粉张扬地爬上他的面颊。长长的羽睫也遮不住瑞风眼中的水光潋滟。
美人含花,与周身冷冽的气质彼此冲撞又勾连缠绕。
好娇啊!
花也娇,人也娇!
祝青禾哪还有什么不耐烦,瞬间乖顺起来,美滋滋道:“画!我给你画像也行!”我天天看!
沈听柏不语,只是取下唇中山茶,插回祝青禾发髻间,然后闭目养神。
祝青禾瞧着他的睡颜,也觉得有些乏了。头靠着车身,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
沈听柏睁开眼,小声唤:“流云。”
流云掀起车帘:“何事?”
“让傅三郎摔个跟头,字面意义上的。”
不强调还好,这一强调...流云于是琢磨了一路,字面意义上的摔跟头要如何摔才好。
然后...
那头的傅百辰乘着马车将至太学门口,马儿突然受惊四处乱窜,将他摔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同他一道出去的好友也被殃及。
众目睽睽,同窗笑他:有辱斯文。
挂在树上的流风不语,只是一味地弹弹弓:杀鸡用牛刀!可恶!
傅百辰连忙站起来正衣冠,先安抚好自己的马:奇了怪了,他的小马最是温顺,怎么会发狂呢?
傅百辰想:今天草料喂了的吧?待会再喂一顿好了。毕竟,今日能遇见她多亏了小马。
随后才想到同样被摔倒的好友莫文轩:“莫兄,实在不好意思。这月你的早膳我全包了。”
“一整月?这怎么好意思呢?”
下一秒,莫文轩在他反悔之前麻溜道:“那我要城北七品坊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