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禾有些受伤。
这是沈听柏给她订做的新披风。
白色的。
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不想说话,提步欲走。
又有一只手把她拦住了。
祝青禾:?
没完没了了?
“你还有脾气?”
为首那人没说话,是她身后那位尖脸女娘说的。
董怡婧站在另一侧,道:“黄姐姐,我认识她,让她走吧。”
黄婉柔心说你又凭什么命令我,嘴上道:“哦?哪家的女娘这么大的面子?”
董怡婧:“她是梅园救了吴霁晓的那位…”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策北哥说过了,她是沈听柏府中的那位侍女。
“那又如何?”
京城吴家,不过如此。
京城何家,更没听过。
董怡婧说:“或许今日是应吴家姐姐或者说长乐郡主相邀,她才会来的。”
黄婉柔不屑:“相邀?莫不是捉弄吧!不然她为何会上我的船?”
祝青禾耐着性子道:“是我认错了船,我现在离开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一眼相中最华贵的船,想要攀高枝儿吧。”黄婉柔说:“你很会凫水?你下去游一圈,我可以允许你跟我一起玩。”
祝青禾双手叉腰,勃然小怒:“说两句行了,怎么还一直说?干嘛这么得理不饶人!”
黄婉柔捂嘴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听你的口音,外地来的?”
祝青禾气笑了,本地的多高贵。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怎么,京城是你家的?你也姓赵?”
黄婉柔变了脸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这话可不好随便接。
见她哑口无言,祝青禾动了: “让开!”
“瞧瞧,还来劲儿了。”
越是被人驳了面子,黄婉柔越是想要找回面子。
“给我把她绑起来。”
长乐郡主又如何?她姐姐可是贵妃!
祝青禾将斗篷一拉——来战,城巴佬!
她从小背背篓爬高高的山,有的是力气!
新年的日子她也不想跟人扯头花,但现在不得不与人扯,沈听柏应该会给她擦屁股吧!
她将手握拳,无他,指尖有药粉,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对一群小姑娘做什么。
娇养着的京城贵女确实没什么力气,祝青禾以一敌多也不在话下。
什么?你说全场唯一身为男人的船夫在干嘛?
那当然是在旁边装作忙碌,大喊: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开玩笑,他敢碰任何一位官家贵女,他的手可就别要了!
再说了,他还差十几岁就满四十了,一个老头能有什么力气?
船只摇晃得很厉害,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暗湖化夜之下,他们在做什么!
祝青禾轻松打败了一行人,跳上了岸。随即猛踹船尾一脚——
没踹动,船只太重了。
但是她恶狠狠的模样完全落入黄婉柔的眼里:野蛮人!何其野蛮!
祝青禾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此表示肯定。
头发都散了,长乐郡主她们到底在哪个船?!
沈听柏从她出门时,就一直远远地尾随其后。
直到船摇的厉害,她出来时头发凌乱,顿时想要现身接她。
却见祝青禾环视一圈,捕捉到了到了出来看热闹的沈妙然,灵动一跃,又钻进了那只小小画舫里。
她看着娇娇的,力气大大的。
算了,让她去玩。
三人碰面。
沈妙然说:“我们以为你会喜欢小画舫。”
祝青禾说:“我以为你们会喜欢大游船。”
赵玉珏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的三个人。”
三人相视一笑。
两人看见祝青禾头发散开,问道:“打赢了?”
祝青禾眼睛亮亮的,点点头:“那是当然!轻松拿下!”
二人赞道:“真厉害!”
这只画舫虽然小,但是处处精致。
画舫两侧堆叠着一簇簇花团。零星绿叶丛中,穿插着紫边小苍兰。开得最好的山茶花今晨采摘下来,一大片一大片粉、白交融,花香缭绕。
画舫四角分别悬挂着一盏黄灯笼,就如今夜天上的圆月。暖光撒下,洒在淡雅花团上,为其勾勒出边儿。花儿微颤,花影与灯影便落在湖面漾开。一动一静之间,又作浮光跃金。
花香与暖意也丝丝缕缕地缠过来。
“真的很漂亮!”
祝青禾忽然觉得自己都变俗气了,怎么能这么想她们!
罪过罪过!
画舫内摆放了一桌各色鲜花,就算是胡乱散着,也有一种凌乱美。
沈妙然指了指一旁的精美瓷瓶:“待会我们来插花。”
“嗯!”
高雅!实在是高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般高雅的事情~
“插花先放在一边。”赵玉珏说:“我们现在先做另一件事。”
祝青禾问:“我们先做什么事?”
赵玉珏笑她:“先为你梳妆啊!”
“哦哦。”
祝青禾憨憨一笑。
对面两位可都是精心打扮,她却一头乱。
不对,她也很重视这次出游来着,只是临时出了一点意外。
赵玉珏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那一堆花一下子推开,摆出瓶瓶罐罐。
梳妆梳妆。
既要梳头,也要化妆。
赵玉珏很早就想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