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切和冷淡雪松味道同时到来。
沈听柏因为紧张身体前倾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更近了一点。
祝青禾移开目光,看向他的手掌心。
如果吐出来的话,岂不是会有自己的口水?
一想到他的手心会有自己的口水,瞬间羞耻感上头。
“咕噜”一声。
她强行咽了下去。
沈听柏:?
祝青禾:嘿嘿。
沈听柏:…
祝青禾看着他停在自己脸边的手掌,将脸贴了过去——
清亮的眼睛眨啊眨。
她就这样萌萌地笑,沈听柏不觉地也跟着笑了。
真可爱啊。
两人心中如是想到。
直到掌心的温热离开时,沈听柏虚虚握拳,似乎是在眷恋着那一点温暖。
“你的手还是这么冷。”祝青禾给他递上了暖手炉。
“宫中佳肴虽是丰盛,但…你可愿意陪我再吃一点?”
祝青禾抬抬下巴:“勉强愿意吧。”
待热乎乎的馎饦呈上来之后,祝青禾觉得,这才是除夕必不可少的食物。
山珍海味也不及它。
沈听柏问:“今日召喻太突然,没有和你一同用膳。对不起。”
沈听柏说得郑重。
“我准备了烟花,我们一起放吧。”
临近跨年,烟火越来越多。
沈听柏会准备烟花,有些意外。
祝青禾欣喜:“好啊!我来放!”
祝青禾拿着火筒,点燃第一簇烟花后立刻跑开,跑到沈听柏身边。
第一朵烟花在天空炸开,轰隆一响,震耳欲聋,把祝青禾吓了一跳——
嘿!沈听柏准备的烟花就是有劲儿!
窜上天空炸开一朵巨大的锦缎花,中央满铺的是一片耀眼金黄,再向外散开,最外圈的拉尾发着火热的光往下坠。
啾~
坠落的拉尾二次炸开,又变成一朵更小的花。
锦缎烟花一朵还未绽放完全,第二朵第三朵就接连炸开,整个天空都亮堂起来。
最后变成细碎的流萤,星星点点滑落下来,华丽又梦幻。
锦缎花、垂柳花、牡丹花,烟花在头顶不断炸开,怦、怦——
“沈听柏,抬头,别一直看我啊!”
沈听柏望着她,眼中倒映着漫天绚烂的花火。
低声说:“你也像花火。”
突如其来,绚丽夺目。
花团锦簇中,祝青禾也看向他,他温柔的眼眸仿佛流光溢彩的琥珀盏。
她说:“此刻你我像花火。”
令人心动的花火。
新年钟声响起,檐角的灯笼轻轻摇动,一圈圈光晕将他们俩的影子拉长在一起。
“恭祝新岁,万事胜意。”
*
接连几天,南淮王府门前不停有人前来送礼。
沈听柏一并送入库房,问祝青禾有喜欢的可随意挑选。
祝青禾挑美了。
上次家宴,沈听柏看祝青禾一直在等长乐郡主的帖子,便趁机给端阳帝姬递话。
祝青禾盼啊盼,终于等到长乐郡主递来帖子。
邀她画舫夜游。
喜事连连,仁熙帝下令大赦天下,京城今年年味儿十分重。
青港码头,停泊着不同风格的船只。不时有小舟划过,悠扬琴音掠过湖面,荡开层层微波,光晕亦如碎金般散开。
岸边,密密匝匝的小灯笼高高挂起,像一串串糖葫芦儿,红彤彤又暖洋洋的。行人穿行其中,喜气盈盈。
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长乐郡主说,去最漂亮的画舫等她们。
看那一排的画舫,祝青禾选择了最华丽的那一只——无他,端阳帝姬的排场,向来都是最大的。
祝青禾想要登船,船夫见她面生,问道:“请问是何家的女郎?我们这只船已经被预定了。”
何家的女郎。
“对,是我。”祝青禾以为,长乐郡主留了她告诉的假名字:“已经预定好了,让我先来等着。”
船夫半信半疑,虽然是生面孔,但是眼前这人衣着不凡,一眼就看得出是极好的料子。
于是道歉后请她进去。
祝青禾忙道:“无妨,无妨。”
从小在山里跑的孩子哪里游过船?
船舱里,里头空间极大,视野开阔。小桌上摆满了瓜果蜜饯,游戏物什。
船舱外,怀抱琵琶的美姬笑颜如花,问她:“女郎想听何曲子?”
祝青禾道:“都可。”
坐垫厚实又柔软,祝青禾端坐着,静静听。
一曲未闭,船身轻摇。
“你是谁?”
一行最前的女娘皱眉。
祝青禾也摸不着头脑。
长乐郡主还邀请了其他人?
她友好的回复:“你好,我叫何青祝,是应邀来的。”
那人冷呵一声:“应邀?我就是主家。我都不记得,何时给你发过帖子?”
祝青禾茫然几息,然后想到,自己应该是走错了。
“抱歉,许是我上错了船,这便离开。”
为首衣着华丽的女娘倒是没对她说什么,而是对船夫说:“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祝青禾讪讪。
差一步跨上岸时,船身猛然一抖,祝青禾四仰八叉地跌倒。
好险,要不是她反应快,她就直接掉到水里去了。
祝青禾回过神,抬眼看,她旁边围了一圈人。
几个下巴同时抬起,从鼻孔两侧可以看到她们睥睨的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很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