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醒了,那我可以进来了吗?”
“...等会。”
沈听柏将将穿好内衣。
祝青禾瞧不得他慢性子,敦促着他穿衣、盥洗。
沈听柏对此,一言不发。
待沈听柏收拾好,祝青禾赶紧递上暖手炉:“王爷,咱们出发吧。”
大觉寺是京城之中最大的佛寺,建在半山腰,香客需得爬山入寺。虽是清晨,亦已有香客络绎不绝。
这也是表示诚心的一种的方式。
马车缓缓停下,祝青禾跳下了马车。
沈听柏也随之落地。
祝青禾意外道:“你陪我一起去?”
沈听柏颔首:“自然。”
“山高路远,我自己去拜拜就好了。清晨寒气重,王爷你回去吧,回府后安排一辆马车来接我就是。”
早晨天寒,要是再爬半山的路,祝青禾都担心沈听柏会不会爬两步就累倒了。
沈听柏却道:“无妨。”
祝青禾想了想,又不是只有大觉寺才能拜菩萨,只要心诚,哪里都是可以的。
祝青禾回到马车上。
沈听柏单手掀开车帘:“不去了?”
祝青禾拉他一把:“先进来”
“附近有其他庙宇吗?道观也行。”
沈听柏想了想:“有一座道观,可以一去。”
玄隐观,他父亲生前唯一去过的那座道观。
一条小路直通玄隐观。路窄,仍能允许一辆马车经过。
观前乔木茁壮,冬日里依旧绿意青青。红墙黛瓦,门匾上“玄隐观”三个字笔力千钧,隐隐透着威严。相比之下,两扇斑驳的木门敞开着,门槛略微有些凹痕,香火却是冷清。
祝青禾直奔主殿。
菩萨在上。
祝青禾拜得十分虔诚。
心中念着:菩萨大慈大悲,虽然信女没有在菩萨面前许愿,但是信女来还愿了,那就说明菩萨您已经帮信女完成了愿望。
求菩萨保佑祝白羽平安。
拜了三拜,睁开眼,祝青禾看向沈听柏:“你也跪。”
沈听柏没有多说,跪在旁边的蒲团上。
祝青禾一怔,这么干脆?
两人同时跪在蒲团上,面对面,她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你在菩萨面前起誓,你说你永远不会伤害我阿姊。好吗?”
祝青禾补充道“虽然我十分相信你的人品,但如果你愿意发誓的话,我会十二分地相信你。”
沈听柏知道了祝白羽的存在。
沈听柏对着她起誓:“我听你的。”
有点奇怪,但是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祝青禾就这样看着他,转回身,闭眼,双手合十:祈愿我身旁的她,平平安安,此生顺遂。
祝青禾见他拜得虔诚,心底不免赞叹:君子也!
眼神余光中,却见墙角有一位道士在偷看他们。
祝青禾转眼看去。
那道士确实在看他们,当与祝青禾互相对视的那一霎那,便往旁一闪,离开了。
他是闪开了,祝青禾眼前还定格着他的长相。
他的半张脸从下颌处开始便是一大片伤疤,红黑色沉深硬,称得上是相貌可怖。
这视觉冲击,一下子冲击到祝青禾脑子里,让她不由得想到记忆中,三皇子有一位幕僚,阿姊很是欣赏,那人号称鬼面君,日日戴着银色面具。
跟沈听柏出场时一样。
沈听柏睁眼时,见祝青禾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一处,也扭头,随之看过去。
角落空当当的,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
祝青禾糊弄道:“没什么,有一只小猫溜走了。”
她不打算给沈听柏透露什么,鬼面君与他们二人无关,一点都不要参与别人的因果。
二人跪拜完让位。
一位头顶几缕白发的道长直直向她走来。
祝青禾顿觉不妙:?
那位道长似乎浑身发着金光,刺眼得不得了。
不会是要给她批命吧!
不会是要说她是孤魂野鬼夺舍,要把她就地正法打回原型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一瞬间,满身寒毛竖起。
她只想到要来还愿,却没想到自己是经不起查验的外来客啊!
祝青禾一个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道友,请留步。”
仿佛猫被捉了后颈,无形的力量摁在她肩膀上,她的脚步不知为何就是迈不开一点。
道长不会真修成了,收她来了?!
祝青禾都不敢直视他!
头垂到地上,面上是心虚又心虚。
沉稳又有力度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说:“命是定数,而运不是。一人运转,万物相连。”
道长面带微笑,尽管只看得到她的脑壳顶:“小友需得多行善事,广积功德。方可渡己渡人。”
祝青禾额头汗都冒出来了,连忙道:“好的好的,请道长放心,小的会将道长的话牢记于心,多多行善积德。”
“去吧。”
仿佛是得了恕令,祝青禾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量消散,她回头看了那道长一眼,只一眼,又回神开溜。
怪哉怪哉!
这小老头不会真有些东西吧!
那双眼睛像是把她看透了!
快跑快跑!
沈听柏将二人之间的言行尽收眼底,回味着道长的话,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她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