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禾不断做梦,场景变换。
梦里,生前事模糊不清,身后事不断上演,零碎的记忆拼接起来,又更清晰了一点。
祝青禾以为,这是在原身在提醒她——
既然占用了她的身体,那么就应该帮她做事来回报。
原身明显是不满意她无所事事,因此在梦里给她抛了流泪散,她一直在哭。
祝青禾一边哭,一边回想自己呆在南淮王府的这段日子,吃穿用度样样上成。
平日里没有恼人的事,她自养养药草,看看小蛇,偶尔让她出去放放风。
但是她完整的记忆也是从祝青禾死后才有的啊!
祝白羽在西南的这段时间,她对京城中会发生什么事一无所知。
其实她也不是不作为,而是她两人相隔千里,她也无法一夜之间跑到祝白羽身边。
说到底,都怪沈听柏!
给她抓到京城来了。
等祝白羽随着燕小将军回到京城,自然可以见面了。
燕家是保皇派,不参与皇子夺嫡。
不过只要在漩涡中,无人能避免。祝白羽也不例外。
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涌迭起。
而燕晖然用自己的人格和军功为祝白羽背书,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祝青禾想,既然这样,那就尽己所能,为祝白羽铺路。就算是尽微薄之力,也能算还一点恩。
这样说来,离她最唾手可及的人就是沈听柏!
记忆中的沈听柏明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却偏不认命。
孤注一掷,妄图挟持年幼的七皇子,自立为摄政王把持朝政。在此期间,毫无差别的地攻击所有人。
祝白羽也深受其害。
趁沈听柏现下还算好说话,若能将他拉拢,那么扳倒四皇子又会多一点助力。
说到四皇子,四皇子最终坐上了那个宝座了吗?
没有。
皇位之争,还是三皇子独占上风。
虽然三皇子本人斗志不高,但三皇子一派除了他,斗志都很高。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给祝白羽铺路,让她走的路更容易一点。
似乎是想清楚了,梦的主人便推她醒来。
沈听柏守在她身旁,眉间郁色在她睁眼时消散。
祝青禾讶异:“你怎么在这里?”
沈听柏道:“我一直在这里。”
祝青禾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我这是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沈听柏眼底一片乌青:“被梦魇着了?你一直在哭。”
他一直在这?
不会都被他听到了吧!
祝青禾欲哭无泪:“你听到了些什么?”
“你一直在念你阿姊。”
沈听柏想起来,她那次出门戴着面纱,描摹后的眉眼,或许,就是她阿姊。
祝青禾不确定自己梦中说了些什么,担心越描越黑,还是不说为好。
就算真的说了些什么,沈听柏也不会承认他听到了。
沈听柏以为她还是忧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必担心。”
祝青禾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不行!不行!你不要去找我阿姊!”
不要再改变事情发生的轨迹了!
“你也知道,我的医术不好。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救你的命!”祝青禾半是求情,半是威胁:“我阿姊吃软不吃硬。所以,你不能伤害她,也不能绑架她。不然,我是不会给你说好话的。”
突然,祝青禾想到了:“之前你不是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我要你,永远不能伤害我阿姊。”
沈听柏以为,她会用这个承诺换取自由。
“好,我答应你。”
沈听柏当然算君子,他的承诺,祝青禾还是能信几分的。
眼下最重要的事...
“我向菩萨许了愿,要去还愿才对。”说着,祝青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虽然,祝青禾对玄学并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一点,许了愿一定要还愿。
硬许也要硬还。
只要她还愿了,那么菩萨就一定会做到。
阿姊,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沈听柏拦住她:“现在太晚了,再过一会便是宵禁,庙宇也不会开放。你若想去,明日一早我随你去。”
“哦,行吧。那我们明早一早去。”
“先吃点东西。”
沈听柏一说,肚子便咕咕叫了。
祝青禾又躺在床上时,后知后觉,沈听柏“伺候”她用膳、前后脚跟着她漱洗。
可是她睡了一天,根本睡不着啊!
半夜,祝青禾开始清点自己的所有物。
她在墙角围了一处小小的田圃用来种植药草,可惜,她精心养护依旧只冒了一点头,还引来流月的嘲讽——流月叫她别在王府中大蒜!
闲暇时,她有跟着记忆如法炮制若干药散,找手感。
沈听柏不许她留尖尖的指甲,她便修短了一点点。但指尖里依旧放着一点点用来防身。
当然,没有派上过用场。
祝青禾看向那一罐养颜膏。
一罐胭脂成本能有多少,却能卖到五十两银,其中暴利显而易见——她都明白了,唯有女子与小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此时,她又想起她丢失那个簪子——她的二百两啊!
日抛!
她已决心跟随端阳帝姬,多多赚银子。
赚的银子都给祝白羽。
别人的银子祝白羽用着不放心,但如果是她亲手赚的,那必然能够放心大胆的花!
天方亮——
“王爷!我准备好了!”
沈听柏还未起,便听到了她气血充足的声音。
当真是,一天有使不完的劲儿。
未听到回应,祝青禾生怕沈听柏没醒来,又敲了两声:“王爷!沈听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