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夜宴,圣上邀了众多近臣共赴以示荣宠。
上座正中是仁熙帝与李皇后。
左右是妃嫔与皇子帝姬。
下座是大臣。
编钟声起,剑舞开场。
众皆听闻,西南又传来捷报,他们不仅夺回故土,还一举拿下了更多的疆土。
待固守城池,消灭反扑势力,便可凯旋回京。
故,教坊司特地排了剑舞,鼓点雄浑有力,一舞开场便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自然,话题便由此打开。
“燕将军一骑当千,燕小将军亦是青出于蓝!”
“听闻燕小将军只带了五十精兵,夜袭营地,一举擒拿荣晖小儿。当真是有勇有谋啊!”
燕老将军闻言,摸着胡须大笑,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我那孙儿只是多了几分孤勇罢了!”
“还是圣上有识人之能,知人善用。燕小将军平日里虽豪放不羁,但征战沙场的虎将不正是需要桀骜锋芒吗?”
“是啊,还有那李云飞,我看他平平无奇,可圣上就能慧眼识出他的潜力。听闻此次战役,他冲锋在最前面,可谓是中流砥柱!”
众臣先是轮番捧了将士,又轮番捧了圣上。
仁熙帝一一听完,微微颔首,满意道:“此次夜宴,不谈国事。”
转头,仁熙帝开始关爱各位大臣家事。
“听闻广阳候世子好事将近,可有此事啊?”
广阳候起身:“承蒙圣上关怀。确与徐家互换庚帖,待择良辰吉日成礼。”
“嗯。”
仁熙帝转而对沈听柏道:“广阳侯世子都已定姻亲,南淮王可有中意之人?朕还记得你父亲对朕的嘱托,你如今孑然一身,朕如何能安心?”
沈听柏起身:“圣上厚爱。只是臣这身体...实在不愿耽误旁人。臣余生别无所求,惟愿承父之志,以报君恩。”
点他呢?
仁熙帝回忆起沈立行,说了几句体面话,换人——
“黄侍郎今日怎未带新妇一同赴宴?”
被点到的黄侍郎额上冒汗,李娘子在府中都不愿与他见面,更别提与他一同出席:“启禀圣上,内人不慎感染风寒,恐冲撞了圣体,故未敢赴宴。”
仁熙帝:“嗯,那便好好将养。”
“可是近日与皇后走动少了,为何给姚卿安排如此偏远的座?”仁熙帝抬手:“来人,让姚卿一行往前移点儿。”
下臣兢兢地换了位。
仁熙帝大手一挥,挥金如土,人人皆有份儿。
酒过三巡。
一宫女为姚允真添酒时不慎玷污了裙摆,请她去换。
姚允真摆摆手拒绝。
皇宫中心思这么多,谁知道去换一件衣服会发生什么事。
姚允真不欲多生事端,已经到了谨小慎微的程度了。
然后手中便接到一张纸条。
“三皇子有请。”
三皇子大醉,已被圣上“请”了回去。
姚允真心思转了两圈,还是起身跟着宫女去了。
他要说些什么呢?
皇宫,她也算是熟客,心中记下所过之处。
宫女领着她来到一个房间里。
门一阖上,赵文嘉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姚允真吓了一大跳。
赵文嘉毫无酒气,一脸深沉,开口犹如雷击:“我哥离世,大家都没走出来。”
姚允真怔愣在原地。
她有多久没听人提起他了。
赵文承,前太子。
文武双全,风光霁月,仁厚明礼,谦谦君子。世人莫不称颂。
却葬身于一场意外走火,尸骨无存。
他是整个徽德的禁词。
谁也不敢提,说明谁都没忘记。
赵文嘉心中难平。
大哥离世,母后受惊早产,生下了七皇子。母后身体落了病根,七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哥没留下什么遗物,而你是他最爱的人。”赵文嘉道:“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嫂子。”
“姚家树大招风,你被风暴卷到最高处,进退两难。”
“权势地位,尊重尊严,我全部都可以给你。”赵文嘉说得不认真:“嫂子,我会代替我哥好好保护你。我们只做表面夫妻。”
“好了。我想说的尽数都说了,你慢慢想。别呆太久,会惹人起疑。”
赵文嘉翻窗走了,姚允真仍旧站在原地。
赵文嘉惊天之言频出,姚允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是什么。
一边喊她嫂子,一边要娶她。
姚允真手抖得脸盘扣都扣不紧,喊了外头的宫女给她更衣。
回到宴会,有人敬沈听柏酒,沈听柏婉拒了。
酒精上头,那人咄咄逼人:“老臣敬的酒入不了南淮王之口,恐怕只有圣上赐酒才不会推辞罢?”
陈自修闻言,不惯他毛病:“孙大人,想要人陪你喝酒是吧,我陪你喝!”
陈自修看着文人雅气,给他惹急眼了,可不管你这那的,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把人拿下。
想当年,他在大理寺不受待见,后来被众人接纳,可是凭着一杯又一杯的敬酒,挨个儿把所有人都喝服气了。
陈自修拿来两盏酒放在台上,孙大人酒醒了一半——
陈自修这也要打抱不平?
他立刻想要求助,而旁人乐得看热闹。
陈自修给自己倒满杯,又给孙大人倒满杯:
“第一杯,一心敬你”
孙大人喝了。
“第二杯,两兄弟哟。”
孙大人喝了。
“第三杯,三星高照。”
孙大人喝了。
“第四杯,四季发财。”
孙大人硬着头皮喝了。
“第五杯,五福临门。”
孙大人痛饮。
“第六杯,六六大顺”
陈自修一饮而尽,又帮助孙大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