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然本意是想引起祝青禾怜惜。
祝青禾心念一动。
救命之恩已不能换人,那么医治之恩绝对不可再变。
她知道吴霁晓身体受寒,难以将养好。如果以祝白羽的名义去帮她治疗伤寒,那么,吴霁晓宫寒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严重,又能让她承祝白羽的情。
祝青禾与祝白羽是亲姐妹,模样本就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尽得祝轻竹的美丽。只不过祝白羽眼睛细长一些,祝青禾眼睛稍圆一些。只要蒙上面纱…
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我不会治病,但我认识一位女医者。”祝青禾道:“她虽然看着性情高冷,不善言辞但是医术精绝。我可以请她去郡主府为吴霁晓诊治。”
祝青禾去了一阵还未归,沈听柏也移步到了王府门前。
沈妙然虽然擅长以势压人,但南淮王的势她压不过。
无论是气势还是权势。
于是点头:“可以,你拿着这个令牌,长乐郡主府随意进出。”
沈妙然赶紧拍拍屁股跑路!
祝青禾扭头看见沈听柏,随之盛上了讨好的笑脸:“王爷~”
沈听柏默了一下,就知道她耳根子软,别人说两句话又变心了:“先用膳。”
或许是因为方才祝青禾点了一句他发病推迟了,沈听柏这次并没有立刻拒绝她。
而是在她乘势而上,再一次求求他之后,同意了。
祝青禾有些意外。
不管沈听柏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目的已经达成了。
祝青禾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她要换一身以后再也不会穿的衣服。
翻啊翻,翻到了还是祝青禾时穿的那一件,已经洗得洁净如初。
一时之间,心头有些复杂的情绪。
祝青禾辨别不了,于是晃晃头将所有思绪赶出。
这件好,以前,没人见她穿过这一件衣服;以后,祝白羽也会穿同样款式的衣服。
这时,祝青禾猛然发现她花两百两银子买下的簪子不见了!
大概是落在河里了。
可恶!那可是两百两银!
东西丢了,还因此负债。
这跟丢了两百两有什么区别!
祝青禾只好碎碎念道:破财免灾!
戴上面纱,祝青禾用黛青在眼尾轻轻勾画,将眼型微微拉长。又用它修了一点眉形、发尖。
眼睛一眯——成了。
*
沈妙然没想到祝青禾这么快就叫人来了。
她才回了端阳帝姬,说祝青禾今日不会来。
祝青禾怕自己露馅,把提前准备的信丢给沈妙然,赶紧往里跑,留给沈妙然一个高挑的背影——她垫了好多层,还好外袍足够长!
祝青禾被迎到了吴霁晓暂住的房间,翻手给她诊脉。
不期然对上一双暗淡的眸子。
吴霁晓早就有了意识。
但她一直闭着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听着床边人说话。
知晓自己是在郡主府,便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当她闻到和河边救她之人同样的香气时,睁眼了。
白色面纱覆住她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狭长、透亮的眼,远山眉修长欲入鬓。
跟记忆中的眼如出一辙。
祝青禾不敢叫她看久了,压着声线:“闭眼,我为你施针。”
给流月扎了几次针之后,记忆和手感全回来了。
沈妙然看到祝青禾在为吴霁晓针灸,既不好打扰她,又懒得同她说话——最烦装的人。
来都来了,非得戴着一个破面纱,和京城其他女娘一样的做派。装什么?
吴霁晓最初闭上了眼,感受到细微疼痛后也没有叫出声,只眨了眨眼,吞回一些生理性泪水。
就这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什么不同。
是什么地方不同呢?
吴霁晓偷偷看她。
眼前之人专心地为自己施针,一双圆眼全神贯注地盯着金针进入穴位深度。
慢慢的,吴霁晓感受到身体里寒气被逼出去了一大半。
没有分心刻意眯眼。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眸子。
不同的是,那眼尾被人为勾长,她瞧出来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要扮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给她诊治。
每个人都有秘密,吴霁晓想。
论迹论心,她都是在帮自己。
“你按照药方抓药,调养身体需每日服用,不可懈怠。”
祝青禾的字本来就是祝白羽教的,并不用担心字迹露馅。
吴霁晓话说得很轻:“谢谢你。”
祝青禾压着嗓子说最后一句话:“小禾说了,无需回报她。”
不回报她,那么要回报谁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