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京城年味渐浓,而南淮王府一如既往冷清。
又或许是沈听柏这月还未发作。
祝青禾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藏着没说。
沈听柏房内一如既往很安静,不过今日烛火却早早熄灭了。
祝青禾顿觉不好。
不知何时,沈听柏的寝居她已能来去自如。
沈听柏把自己一整个蒙在被子里,几乎都听不到呼吸声。
祝青禾将他的脸扒拉出来,叫他的名字:“沈听柏、沈听柏!”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听柏眼皮掀起一点,看清眼前人是谁,又缓缓眨了一下。
好想要她留下来陪着我。
沈听柏只有这一个想法。
沈听柏眼睛里也呈现出了这一个想法。
祝青禾欲摸上他的手腕欲听听他的脉搏,却被一把抓住。
他嘴唇翕动,祝青禾听不清楚沈听柏在说什么,只好将头伸过去。
耳朵快贴到他的嘴唇上,才听清他说:“别走,别走。”
像一块脆弱冰冷的琉璃。
祝青禾一瞬间便答应了:“好,我不走。”
沈听柏听到答案,又安静下来,闭上了眼。
除了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一点代表痛苦的呻吟都未发出。
很乖,却让人很不忍心。
祝青禾很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指尖划破,一点血珠溢出,点点落在沈听柏苍白的嘴唇上。
沈听柏眼神锁定她,舔舐嘴唇。
苍白的脸,鲜红的唇,璨然的眼,一股妖冶之美透出来。
双眸对视,彼此都移不开眼。
一时心头悸动。
沈听柏仿佛受到了鲜血的蛊惑,伸出舌头...
祝青禾看着自己的指尖也被温热点了一下。
一股酥麻从指尖传至脊骨,下意识触电般缩回。
祝青禾心脏怦怦跳,小脸涨的通红,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离开。
祝青禾嗔怒,试图甩开他的手:“你做什么沈听柏!你弄疼我了!”
看着祝青禾羞红的脸,沈听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想让她走。
第二次祝青禾又对他说求求你的时候,沈听柏便知道了祝青禾的求求你,并非放弃尊严的低头,只不过是一种撒娇。
于是,他也说:“求求你。”
“不要走。”
同样的位置,同样交叠的手。
不同的是,沈听柏放纵欲望,强留她一夜陪他。
祝青禾那一夜根本没睡好。
姿势也难受,心脏也难受。
一直怦怦跳。
待沈听柏手松了劲儿,不再箍着他,便偷偷跑掉了。
她准备来一个打死不承认。
阿娘说了,血的秘密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祝青禾转头就给祝白羽说了。
当然,阿姊不算其他人。
阿姊狠狠警告了她,说了同样的话。
百毒不侵,怀璧其罪。
祝青禾认为自己完全是神志不清,竟然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沈听柏会记得吗?
他似乎不记得了。
祝青禾见到他便会想起那夜两人的暧昧姿势,面红心跳。
而沈听柏依旧冰块脸。
上次牵手他都要说自己冒犯,这次、这次完全就是轻薄了她!
羞涩或者愧疚,竟然一点都不表示!
太坏了!
祝青禾忿忿。
又加重了黄连的分量。
祝青禾心中仍旧有些惴惴,将之归因于是被沈听柏拿了把柄。又躲了他两天,直到——
“我还要喝几天黄连水?”
这两日有人情要走,无论回来得是早或是晚,他都没有见到祝青禾。
流云说,他一出门,祝青禾就会出来活动。
他一回府,祝青禾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
总是见不到她。
沈听柏忍了两天,不想再喝黄连水了。
祝青禾狡辩:“新药方,新配比。王爷,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沈听柏当然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我会当做什么没发生过。并且,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记得。
祝青禾如是想。
他惦记上自己的血了。
祝青禾甚至有些后悔,当时不应该一头热就心软喂他血。
他都挨了这么多年痛苦了,再熬一年又怎么了。
心疼男人倒大霉!
“平白无故的,王爷你说这个做什么?”
瞧她又要误会什么,沈听柏解释道:“我向你承诺,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你的秘密。”
祝青禾垂死挣扎:“我没有秘密。”
“你抬眼看着我。”
祝青禾闻言抬眼,沈听柏定定地看着她,捕捉她表情每一次变化。
他说:“任何人也包括我,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满足你的要求,不是回报,是奖励。”
他说:“我不会强迫你,除非你也心甘情愿。”
祝青禾却也不满意。
血的秘密,他但凡有点良心,理所应当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