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禾当夜发起了热。
头一次做梦,梦到了阿娘,祝青禾的阿娘。
祝轻竹温柔地抱着祝青禾,一直在说话。
祝青禾面色苍白,已经无法回应。
而她就像飘在旁边的旁观者,她知道祝轻竹一直在说话,但是听不进去祝轻竹在说什么。
看着祝轻竹把祝青禾手腕上的银手镯取了下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终于能匹配上祝轻竹说的话了:手镯,来找你的手镯。
祝青禾醒了。
已是正午。
嗓子干干的,肚子饿饿的,出门找吃的。
今日休沐,沈听柏亦闲在府。
祝青禾一醒来,沈听柏便知道了。
仍旧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跟昨日烧得晕晕乎乎的完全不是同一人。
“烧退了?”
祝青禾点点头:“退了,睡一觉就好了。我向来身体很好。”
真好。
他是说,身体真好。
祝青禾看到他便想到什么:“说起来,你这月发作时间推迟了。”
中旬已过,沈听柏还未发病。
这是头一次未在月圆时发作。
他还记得他那夜已做好准备等待痛苦来袭,他等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无事发生。
他只有一个念头,黎明将至吗?
祝青禾小声嘀咕:“怪不得流月这几日都未对我大小声了。”
就算昨天闯了祸,也忍着没骂她。
祝青禾顿时有了信心,她都能让沈听柏延迟发病,祝白羽肯定可以将他治愈:“等待时机吧,时机到,你一定能好的。”
“嗯。”
沈听柏问:“长乐郡主送你的玉佩没戴在身上?”
祝青禾解释道:“不是长乐郡主送的,是赵姐姐送的。”
“赵姐姐?”沈听柏眯了眯眼,毫不犹豫戳破赵玉珏的身份:“端阳帝姬让你叫她赵姐姐?”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赵玉珏又要做什么?
祝青禾惊讶,赵玉珏第一天的衣着很简单,并非每次出场都富丽堂皇的打扮。
吴霁晓落水她在旁边也很是着急,并非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
因此完全没把她与名声不好的端阳帝姬联系起来。
不过想想也不是完全意外的事情。
毕竟长乐郡主和端阳帝姬向来是绑定在一起的。
沈听柏接着道:“露华浓记,全京城数一数二的胭粉铺子。小小一盒胭脂,最高者可卖百两。”
世人皆知幕后老板有钱有权,尽管卖得高价,也有人愿砸些银子去那人跟前留名。
现下又一点不藏,明明白白告诉了青荷,露华浓记是她的产业。
是自信青荷不会告诉他,还是根本就是想借她之口让他知晓?
祝青禾脑子一直在转。
沈听柏毫不犹豫抹黑她:“端阳帝姬,可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这时,流云又拿着帖子来找沈听柏,无奈道:“王爷,长乐郡主本人来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祝青禾下意识看沈听柏。
“别乱想,是找你的。”
“找我?”
短短一夜,祝青禾冰河救人,大名远扬。
所有人都知道了南淮王藏在王府中的侍女作何模样。
说她有福气,模样生得这么漂亮,还能全须全尾地长到十几岁,清清白白入王府。
说南淮王是对她一见钟情,娇养在王府中不见任何人。
说南淮王确有隐疾,他三姑的儿子的表哥在南淮王府当差,两人止步于主仆关系。
流云闻言立刻去查这所谓表哥是谁。
长乐郡主一早就递了好几个帖子,邀祝青禾去郡主府。
沈听柏未回应,长乐郡主便一直递帖子。
如此急躁,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沈听柏不悦。
祝青禾看在心里,想了想:“人都到门口了,我去说两句话就回来,我还要和你一起吃中饭呢。”
沈听柏勉强同意。
长乐郡主马车一如本人同样华贵,祝青禾一眼就看见了。
“郡主,你怎么来了?”
实话讲,堂堂一个郡主,来找南淮王府的侍女,身份地位天差地别,饶是祝青禾对这些接触不多,也直觉不合理。
何况,之前她说了假话,她的身份根本不是什么京城何家女,她骗人了。
长乐郡主一点不在乎自己骗了她,仍旧乐呵呵地:“吴霁晓醒了,就是你救的那个女娘。她说要感谢你呢。”
其实吴霁晓还没醒,不过不妨碍她想邀祝青禾去郡主府聊聊天,套套话。
说来,沈听柏这人运气真是好,茫茫人海中都可以挑选到这样一个可人作为侍女。
祝青禾摇了摇头:“请郡主帮我转告她,举手之劳,无须挂怀。”
沈妙然从不怀疑所有人都有挟恩图报的心思,除了眼前的她。
她说无须挂怀,便是真的不需要回报什么的。
如果感谢不能让她同意,那么:“可是吴霁晓寒症严重,本郡主现在还可以以她身体虚弱之名强留她在郡主府中休养。多几日后,吴家必定会来要人。你不知道,吴家向来待她不好。她一回吴家,那身体可就不一定能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