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李皇后抿了一口热茶,对赵文嘉道:“定亲之日在即,你还未做好决定?”
赵文嘉冷笑一声:“我做的决定有用吗?”
“你都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还要我装模作样问我做什么?”
李皇后神色一凛:“嘉儿,别阴阳怪气的。”
赵文嘉吊儿郎当的:“是的,我应该说出你安排好的那个答案,并且还要感恩戴德。这样才是好儿子。”
李皇后将被子重重磕在桌上:“赵文嘉。”
惹得母后发怒,赵文嘉心里舒服了,退了一步,无所谓道:“谁做三皇子妃都可以,除了姚允真。”
李皇后未应,眼中神色不明。
赵文嘉只一眼就知道,母后还是没有死心。
赵文嘉已数不清是第几次怒吼着拒绝道:“母后,可她是哥的女人!”
“慎言!”
李皇后一个锐利眼刀飞来,止住他继续说那些荒唐话:“你随口一句话,就可平白毁了一个女子的清誉!”
可过后,李皇后想到赵文嘉提到的那个人,眼底短暂的苍凉转瞬变为狠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把那个位置守住!”
母家三代翰林,硕果累累,高足如云。
生父第一皇商,腰缠万贯。
钱财从不是什么铜臭粪土,相反,没有钱财寸步难行。
下到太监宫女都得随手打发些银子才能好好办事。
姚允真是最好的选择。
李皇后离去的背影毫不犹豫。
“母后!”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的母后已经完全融入其中。
那个位子他根本不想争!
如果可以,他愿意换他哥回来。
“啊啊啊!!!”
赵文嘉大手一挥,景德供上来的精美瓷器被摔落在地上。
叮铃咚隆清脆得很。
宫中的侍从待赵文嘉发泄结束后,轻手轻脚地将一地碎片打扫干净,皆怕动作大声一点惹恼了他。
这样的场面虽然已经发生了多次,但每一次还是会被三皇子疯狂吼叫的样子吓得战战兢兢。
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杯子是不是会甩到他的脑门上。
那位还在的时候,还有人能管管三皇子无赖的性子。
但那位不在了,三皇子的性子愈发恶劣了。
赵文嘉不愿娶,姚家女不愿嫁。
姚允真独坐妆台前,又从六角檀木匣盒中那种一枚鸳鸯佩,轻轻抚摸着,回忆着。
不多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幼时,父亲便找信赖的大师为她算过,说她命格尊贵,注定会高嫁入皇家。
她很是高兴,因为她眼里心里满是那个天潢贵胄。
幸运的是,那人也喜欢她。
可如今,却是要嫁给他的亲弟弟吗?
姚允真闭上眼。
命运...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真是捉弄人...
*
书房。
沈听柏摊开了一本书,但根本看不进去。
终于,门口传来“叩叩”两声。
这么晚才回府。
沈听柏有心晾她。
他都等了这么久,也该让她也等这么久。
对等。
祝青禾每次都会敲门,都会等沈听柏应一声后才进去。
而这次,沈听柏却没立刻应声。
难道是没听到?
祝青禾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沈听柏在里边呢。
远远觑了一眼沈听柏的脸色——
嗯,很臭。
祝青禾又“叩叩” 两声,道:“王爷,我回来了。”
沈听柏都叫她过来了,肯定是在等她的。
祝青禾乖乖地走到案桌前,头低低的等挨骂。
这次是她的不对。
如果沈听柏要骂她就骂吧,她会将沈听柏的话当屁放了。
她不会跟沈听柏计较的——除非沈听柏骂得狠难听。
但是沈听柏也不会骂得狠脏吧。
自己真是太乖了,明知道要挨骂还要给沈听柏机会骂她。
祝青禾站在这里胡思乱想。
祝青禾甫一进来,便送来一点幽幽花果香。
在南淮王府住了一段时间,南淮王府同样的冷松味已经融入进她经久不消的清浅药草味。
而今天那种冷淡的香气全消失,换成了少女清甜的香气。
苦涩的药香被中和了一些,一点不会腻,反而是很特别。
沈听柏心头一动,终于舍得抬头看她。
祝青禾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裳。
浅粉色对襟外罩宽大舒展,缎面光泽莹莹,满绣菡萏花样。青绿色细绦将抹胸牢牢绑住,于交接处勾勒出一线起伏。下着藕粉色六幅罗群,印着暗纹,金丝修边,朵朵重叠。华裳拥着一张芙蓉面,清丽的小脸儿亦是粉扑扑的。
他为她准备的衣裳从来没有这么娇嫩的颜色。
之后也可以做几身这样颜色的。
不过她腰间新挂着一个玉佩。
端阳帝姬送的,还是长乐郡主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