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前者。
祝青禾见沈听柏一直盯着自己,眼底神色不明,抿唇一言不发。
本就心虚,眼下更是扛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开口立刻滑跪:“对不起,王爷,我错了。”
沈听柏此刻的反应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冷言冷语,毫无感情:“错哪了?”
沈听柏从来没有这么无情对过她。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惶恐,或者是其他的心理。
这种差距让祝青禾一下愣住了。
沈听柏见她的模样,心里一紧。
吓到她了?
再开口,沈听柏声音柔和了不少:“过来。”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祝青禾头本就有些晕,此时驴脾气犯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过去。
沈听柏瞧她嘴角一撇,明显是不高兴了:“怎么?你做错了事,还要我哄你?”
沈听柏想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忍住了。
心眼这么小,待会一说,她更生气了。
祝青禾头一偏,“哼”了一声,小声反驳:“我没让你哄。”
她本来是想好好道歉的,这个沈听柏至于看她的眼神这么冷漠吗?
想着,祝青禾心里有些涩涩的,眼睛也有些涩涩的。
沈听柏太坏了!
“在心里骂我呢?”沈听柏起身,站到祝青禾旁边去:“好了,我没怪你。”
沈听柏音色好听,随便低声说话就像在哄人一般。
祝青禾忽然又没那么气了。
“不理人?”沈听柏修长食指点她额头,让她抬头看他。
祝青禾眼眸水雾雾的:“那你这么凶?”
沈听柏道:“哪里凶你了?”
“哪里都凶了!我都跟你这么久了,你摆冷脸向我!”
祝青禾兀自义正言辞指责他,却没想自己这句话听在别人耳中会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在沈听柏脑海里转了一圈,迟迟未出得去。
“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沈听柏说话温温柔柔的,眼神也温温柔柔的。像是一碗透亮的青梅酒,甜滋滋的,晕乎乎的。
祝青禾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其实原本就是她乱跑,祝青禾道:“我以后也不这样了,我听你的话。”
不过她并不后悔救人。
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祝青禾问:“那怎么办啊沈听柏,会不会有什么事?”
沈听柏定定地看着她。
其实,他不愿让她现于人前,怕的是突然离世,无人能护她周全。
怕是藏不住了。
“小事,无妨。”
沈听柏本欲给她一个教训叫她长长记性,此时也是高拿轻放,不欲再提。
提笔,静心。
祝青禾今日也算是一路奔波,少见的一整天跌宕起伏。
沈听柏练字的模样也让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她竟然觉得,沈听柏有一种宜室宜家的美。
祝青禾憨憨一笑。
当然,也只敢在心底想。
沈听柏默了两页文,道:“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脑袋一点一点的,困了就去睡觉。
祝青禾眉头一拧,又说她不爱听的话:“你干嘛?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呆着,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沈听柏犹疑许久,道:“你太安静也是一种打扰。”
她一直在旁边坐着,甜甜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呼吸声又很明显,沈听柏疑心二人的呼吸都已交织。
祝青禾:?
什么东西?
说话不行,会觉得吵。不说话也不行,会觉得是一种打扰。
她连呼吸都是错呗?
祝青禾瞪了他一眼,扭头趴在了桌上。
沈听柏也不在誊写,净手后点点她的头:“回去睡。”
祝青禾又把脸转朝向他。
“沈听柏。”祝青禾叫他的名字。
语调软软的。
沈听柏应了:“怎么了?”
祝青禾又不说话了,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挺立的眉峰、深邃的眼眸以及一如既往毫无笑意的唇。
“在想什么?”
“我在想,做什么能让你开心呢?”
沈听柏意外:“你说什么?”
“当众被青梅拒绝,我又乱跑。一整天兵荒马乱的。”祝青禾道:“肯定是因为太心烦了,不然你是不会凶我的。”
哦,她还是在意,刚刚自己凶了她。
“我和她从前是有发小情谊,但绝对不能称青梅竹马。而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
不知为何,沈听柏想要一一解释清楚:“而且,我的情绪没有波澜,我没有生你的气。”
祝青禾不懂:“发小和青梅竹马有什么不一样呢?”明明都是同一个意思。
郎情妾意是为青梅竹马。
算了,跟没开窍的人说这些做什么
沈听柏看着她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
祝青禾却道:“可是你的字乱了。”
沈听柏低头,浅青色谢公笺上,末尾斜斜飞起一行: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