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祝青禾将吴霁晓救了回来,终于也是卸了气儿。
脑袋晕晕乎乎地又不敢真的阖眼睡去。
她还记得那位女娘的脸,她之前说过想要收她当跟班——
别真给她拐跑了。
见祝青禾神色有些戒备,赵玉珏和沈妙然二人也没有多说话。
直到进了郡主府,派侍女给祝青禾、吴霁晓擦身更衣时,沈妙然才问道:“端阳,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赵玉珏挑眉:“你认识她?”
沈妙然想起了自己初识就让她当自己跟班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去凤祥阁碰见过她,本以为她穿着朴素买不起簪子,我还想送她一只簪,让她当我跟班呢。”
赵玉珏:“这么巧。”
“是啊,”沈妙然点头:“不过,她是哪家的女娘?模样长得这般好看,家里藏得这么严。”
赵玉珏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啊,是大名鼎鼎的、南淮王府金屋藏的那个娇!”
沈妙然一惊:“竟然是她!”
“两人都来梅园赏雪,却不一道。这是为何?”
赵玉珏眼底透出一点坏笑:“是啊,所以我这不是让他们碰面了吗?”
虽然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原来沈听柏喜欢这样的。”沈妙然若有所思:“你说他会来郡主府要人吗?”
“当然会。”赵玉珏毫不意外:“如果不会,你不是想让她当你跟班么?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感情好。”沈妙然觉得不无不可:“没想到,沈听柏竟然喜欢这样的人。我也真以为他这辈子会孤独终老。”
“哦?”赵玉珏:“在你眼中,她这样的人,有何特别?”
沈妙然想了想:“她像青山湖狩猎时,我放走的那只小鹿。”
青山湖春猎,她在湖畔打水漂,弓箭甩在一旁,林中忽然出现一只小鹿。
她招手,单纯的小鹿迈着小碎步走向她,不带怯意与惧意,不怕她会伤害自己。
密密水杉笔直地伫立在遍布碧绿浮萍的湖水之上,细密枝叶交错纵横。
斑纹小鹿静静站立在浅岸处,抬头啃食着嫩绿枝芽,小巧圆润的鹿角很是可爱,圆亮鹿眼中尽映着柔和绿水青树,充满了温柔又治愈的山野灵气。
赵玉珏听得懂沈妙然言下之意,未对此作出任何评价。
“独你见鹿,尽可随己心放其归林。如若众皆见之,群起逐鹿,便不能由你一人做主。”
不巧,赵玉珏猜到她就是沈听柏唯一的侍女时,就想让她展露在众人面前。璞玉怎能让沈听柏一人独享?
这会很有趣的不是吗?
就像今天这样。
祝青禾觉着身体有些发热,知道自己肯定要得风寒了。
晕晕乎乎之中,她好像想起来,吴霁晓这个人在她的记忆出现过。
在将来,吴霁晓是帮助祝白羽在京城中站稳脚跟的好朋友。
吴霁晓因一次意外受伤,伤了根本,严重到无法生育。也因此斩断了与她心爱之人共度余生的可能。
想来应该就是这一次意外坠河,长时间泡在冰冷河水之中,导致寒气入体、气血凝滞。
机缘巧合,吴霁晓结识了祝白羽,祝白羽为她细心诊治,调理身体。但受寒许久,生育之憾难以在短期根治,但好在体寒痛经不再有,其他病症也尽数消失。已是庆幸。
吴霁晓不仅知恩图报,还有颗玲珑心。
祝白羽未曾对她深入说过什么,她便已猜到祝白羽是回京复仇的。
吴霁晓虽身如蒲苇柔弱,但心如磐石坚定。以女子之身暗地里掌控吴家,举家族之能为祝白羽助力。
她记得住每一个曾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并会十倍百倍地回报。
但,吴霁晓是一个极度认理之人。
睡死梦中惊坐起。
她这次把吴霁晓从水里捞出来,吴霁晓肯定会认为她出手相救,要将这救命之恩回报给她,不帮祝白羽了怎么办?
不行,她绝不能扭转事情既定的轨道!
祝青禾赶紧爬起来,她得赶紧离开,不要留下姓名。
赵玉珏、沈妙然上前,阻止她离开:“你这是要去哪?”
“赵姐姐,长乐郡主,我是背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玩的,请千万不要给任何人说我今天在梅园救了人,掉河的女娘也不要说。”祝青禾脸颊因为发热显得有点红,还特别强调道:“不然家里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赵姐姐?
沈妙然诧异看向赵玉珏,二人用眼神开始交流:她不知道你是端阳帝姬?
赵玉珏眼神肯定。
沈妙然嘴角勾起一个邪笑,那模样和赵玉珏如出一辙:金尊玉贵的帝姬不当,要当知心大姐姐了?
赵玉珏斜她一眼:别贫了,说话。
沈妙然转而看向祝青禾:“你知道我是谁?”
祝青禾点点头:“知道,上次我们在首饰店见过。”
祝青禾记得她,沈妙然莫名觉得有些爽。
沈妙然笑容中的调侃少了些。
“嗯,本郡主也记得你。”沈妙然当然也要说,免得祝青禾误以为自己没记住她。
赵玉珏见沈妙然东拉西扯抓不住重点,注意点又偏到山那边,开口道:“你现在整个人都烧着,小厨房熬着药呢,喝了再走吧。你是京城哪个何家?长乐郡主府上的人会去帮你传话的。”
“我...”祝青禾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她哪里是什么京城何家的女娘!
沈妙然见她犹豫:“就是,我长乐郡主的帖子,京城敢不接的没几家。无论是哪个何家,本郡主都可以让你留下来。”
长乐郡主可以帮助她离开南淮王府。
这听起来有些诱人,不...
沈听柏说了,京城人没一个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