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临近年关,京城之中风平浪静。
近来梅园寒梅盛放,皇后宴请众高门世家公子、小姐一同赏梅。各自心照不宣——这赏梅宴乃是相看宴。
偌大京城三步一个伯爵府,五步一个公侯府,饶是精心挑选了身份、年岁,依然乌央乌央几多人。
收到帖子的,皆是为遇佳人精心打扮。
沈听柏本不欲去,但吴策北亲自邀请他。
吴策北已然到了适婚年岁,广阳侯府上下都对这场宴会放了心思。
因着吴策北从小体弱,广阳侯与侯夫人都很宠爱他。现好不容易愈长愈康健,便盼着他成家。对儿媳也无太多要求,只要能得吴策北青睐即可。
作为少时最好的朋友,吴策北希望沈听柏能给他参谋,下到衣着打扮,上到品性才貌。吴策北最是相信他的眼光不过了。
吴策北这样说,沈听柏便答应了。
赏梅宴这日,恰逢京城初雪。
一觉醒来,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扬着稀雪花,还未堆积成片。
祝青禾起先还以为是睡迷糊了,大冬天的怎么还飘着柳絮。
伸出手去接,小小的六角雪花轻轻落在她手心里,衣袖上。那么小,又那么精致,每一片雪花的形状都是不一样的。
太小的雪花刚接触到手心的温度时便一下子融化。
“这是...下雪了吗...”
祝青禾喃喃道。
祝青禾双手捧在胸前,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原地转了两圈,立马本想沈听柏门前。
“叩叩叩。”
“沈听柏,下雪了!”
又直呼他的全名。
沈听柏正伏案:“进。”
话才说出口,人已经到了跟前。
又径自进门。
祝青禾欣喜之情不言而喻:“王爷,外边下雪了!”
沈听柏淡淡:“下雪便下雪了。” 怎如小孩一般,稀奇得紧。
祝青禾却不觉扫兴:“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下雪!真漂亮”
看他穿着身着暗紫色圆领袍,问;“你今日要出门吗?我也想出去玩!”
收拾得这般好看。
紫色最衬他,更显得他肤白貌美,尽显尊贵。
沈听柏拒绝:“皇室举办的赏梅宴,你如何去。”
祝青禾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我便不能去赏梅了吗?”
梅园虽是皇家园林,却是能许士庶同游。
平常人也并非不能进入。
沈听柏道:“改日我再带你去罢。”
“既然梅园也对我开放,我就想今天去嘛。”
这不仅是京城的第一场雪,更是她人生中的初雪:“今天很有意义!”
“求求你了,让我去吧”祝青禾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眨巴着眼睛,轻轻柔柔地撒娇:“拜托拜托~”
——她似乎经常干这种事,并且无往不利。
祝青禾只是撒娇,而沈听柏却当了真。
他这辈子,没求过几次人。
沈听柏看着她这般虔心祈求的模样,犹豫:今日有皇家的人,按理说不去便无可能发生意外,避免那万分之一可能出现的麻烦。
不过...
她都求我了。
小事,罢了。
赏梅宴举办在园东,本就在梅园深处。今日皇家牵头,想必安排了侍卫在园东各门守着。
祝青禾在园西游玩,一东一西相隔,应是不会有交集。
“王府的马车会送你到西门,我叫他等在那里,酉时前需得返回。”沈听柏叮嘱道:“切记,不可走得太远,更不可入园东。”
祝青禾拍拍胸脯保证:“明白!”
*
南淮王府,两辆马车前后驶向梅园园西,沈听柏远远跟着,看她与流月同时进入梅园西门后,才离去。
说来奇怪,这次流月竟然主动提出要同祝青禾一起去。
两人沉默无言地行路、入园。
祝青禾不说话,流月也不说话。
祝青禾看他冷冰冰的一张臭脸看了一路,可不要再影响她待会的好心情:“你我二人从这里分开吧,我会准时回西门的。”
流月此前研究了祝青禾给的针灸方案,惊觉可行。想要与她在探讨,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不可,主子吩咐过,要我一直跟着你。”
“那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流月易知,自己此前说的话确实不算友好,也因此不知如何开口而开不了口。
祝青禾把流月抛在脑后。
梅园地上的雪铺了薄薄一层,踩起来松松软软的。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祝青禾还想感受这新奇脚感,撒开腿便开始跑。
在梅林间穿行,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自在极了。
她忽然发现,流月被自己甩在身后了。
哦,对了!
流月他身体也不算多健康。
如果再跑几步的话...
祝青禾兀自坏坏一笑,感受到自己突然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