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处穴位用得很少,但是回头细细一想,竟然还有点意思。莫非搭配起来确实有奇效?
流月对流云道:“拜托你个事儿。”
流云:“何事?”
流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你头借我扎一下?”
流云:?
*
晚间,祝青禾主动送药。
沈听柏很能忍耐疼痛。
即使这一次提前发病了,他也安静地忍受。
疼晕反而更好,就像是睡着了。可一旦清醒时,那种痛苦又会席卷重来。
祝青禾就是在这时候端着药汤进来的。
“醒醒,喝点药吧。”
祝青禾拍拍他紧攥成拳头的手。
一点温热从手背处传来,沈听柏反手想要抓住那一点温暖。
“沈听柏!你怎么了?”
不知他哪里来的力量,瘦长的手指用力地将她的手一整个包裹住,握得很紧,祝青禾下意识回缩却挣脱不开,手腕处的伤口不经意间又被扯裂开来。
祝青禾受痛不禁叫了他的本名。
沈听柏浑浑噩噩间,忽然觉得心安,更不愿意放手。
眼一直闭着,眉一直皱着,只是握着她的手,不曾有其他的动作。
祝青禾也不再挣脱,就这样给他喂药。
沈听柏也乖乖的,一勺一勺将药咽下。
祝青禾半屈着身也难受,于是席地而坐,手臂放在床沿,就这样靠着。
祝青禾也静下来之后,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好似变大了不少,甚至,她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脸热。
她从来没有牵过男子的手。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沈听柏的手没那么冰冷,对她的桎梏也松开来。
祝青禾顿时抽出手,回头看。
沈听柏的眼神很轻,很轻地落在她身上。
沈听柏睁开眼的那一刻,意识还游移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趴在床沿边,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都看得见她长长的睫毛扇动。
然后才发现,温暖的来源是两只交叠的手。
不,准确的来说,是他单方面强硬地握住她的手,拇指摁在她的手腕上,还能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动。
她也没挣开,任由他这么握着她。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沈听柏松了力气,堪堪拢着,而那只柔软的手却立刻抽离,沈听柏手指下意识屈起,念头浮动。
她在身边,会很舒服。
祝青禾清澈明亮的眸子映着他。
“冒犯了。”
他说。
*
柯杰礼一事大概就这样了,沈听柏相信陈自修能做好收尾,于是又称病告了假。
仁熙帝也未为难他,反而怜他身弱,还言,欲择个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侍奉。
就是这一出,让他成为了新一轮谣言旋涡的中心。
那消息灵通的,在朝堂之上便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那消息不灵通的,在打听之后也知道了大家为何在笑。
桃色流言在沈听柏休息的短短几日长了翅膀传便了朝堂上下。
至于这件事传进沈听柏的耳朵里,还得靠祝青禾。
自从那日之后,沈听柏莫名觉得祝青禾每日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时间太多,瞧着心烦。
遂叫流云带着祝青禾出门,好叫他安静一天。
祝青禾终于得以出门,高呼“王爷千岁!”,拉着流云蹦跶着离开了。
京城繁华又热闹。
鼓楼檐角一个连着一个,装潢雅致的角楼里贵客盈门,煮酒烹茶,好不惬意。
茶肆酒楼亦是座无虚席,二楼靠窗的位置更是最佳,能看楼下车马来往,游人如织,孩童嬉戏。听那说书先生天南海北地聊趣事。
街头巷尾卖糖葫芦串的在人流中穿行,鲜红的山楂果儿反着光亮,一看就叫人口舌生津。可巧,还遇见了那玩杂耍表演的戏班子,戏猴喷火,喝彩声不断。
京城里,能工巧匠尽聚于此。每家商铺更是将最显档次的精美器具摆在最外头展示,吸引着贵客进去挑选。
银簪珠串实在漂亮,祝青禾也忍不住想去逛逛——来都来了!
柔软丝滑的绒布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饰品:簪、钗、镯、串,每一件别具特色。
而这其中让祝青禾最觉得眼前一亮的,是一根坠着珍珠的梨花簪。
簪身是上好的雪花银,簪头簇拥着数朵大小不一的梨花,白色花瓣绽开的每一瓣,边缘都勾勒着细细的银丝。而花蕊处是以细小的金丝作为点缀,在清丽中又多了一丝亮色。青翠的绿叶托着花苞,更是增添了几分生命力。其后垂坠着细小三串温润珍珠串成的流苏,灵动婉约。
真好看!
就在祝青禾仔细欣赏时,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打断她:“喂,你手中那支簪子可是值二百两银!”
哦,应是店里的老板。
那人早已将祝青禾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裳普通,材质不算差也更称不上富贵,发间未簪任何饰品,只是手上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银手镯,至于身后跟着的那个灰扑扑的,应该是她爹。
平平。
看两眼就行了,早点走吧。
他都懒得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