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修甫一进入柯府，便见一脸丧气的郭成思。

“见过陈寺丞。”

“见过柯谏议。”

两人客气见礼后，陈自修便问道：“郭谏议因何泄气？”

“师母魇着了，一直说着‘就是那只蛇，杀了那只蛇’！”郭成思长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师父方才离世，师母又神志不清了。

听到此话，陈自修惊觉这最后一环也扣上了。

恰时，唯一一个人证也给出了结果。

至于那鼠洞，被发现后立刻就被彻底销毁。

似乎所有人都在说：这件案子，就是这个结果了。

陈自修用自己的关系给柯夫人请了位大夫，至于柯府的后事，只得靠郭成思一手操办了。

*

陈自修心情沉重地到了南淮王府后，正欲向沈听柏大说一通，却被告知沈听柏正在休息。

陈自修唤流云斟茶来，自己在大堂等待，不必叫醒他。

流云估了估时间，王爷也歇息了一个时辰有余，有客来访，便去请他。

“王爷，陈寺丞在外等候。”

未得回应，流云又请了一次。

仍旧未回应，流云顿觉不对劲。

推开门进去，便见沈听柏已将自己蜷缩起来，神情痛苦。

听见脚步声渐进，沈听柏睁开眼看见是流云之后，又缓缓合上眼。

沈听柏自然是听见了，但钻心的痛苦使得他难以开口回答。

流云沉默片刻，王爷旧疾发作的次数越发密了。

流云返回，向陈自修致歉道：“回陈寺丞，王爷今日不便待客，劳请陈寺丞先回。”

陈自修喝了两盏茶方才心平气和，听到此话又急切起来：“他怎的了？可是又身体不适了？府医呢？”

“我去看看。”

陈自修三步并作两步走，直接进了寝殿。

流云想了想，还是没有拦他。

沈听柏浑身发着冷汗，脸色苍白，看见来人是陈自修，他神色微怒：“快请人来看看啊？你们就由着他这么难受？”

杵在这里做什么？

陈自修头一次觉得流云是个木头。

流云不知如何向陈自修解释，王爷每次发作时都靠硬抗。

沈听柏艰难开口，安抚道：“无事。”

陈自修甩袖欲走：“我这就去找师傅。”

一直忙着案子，根本没记起这茬。

流云将他叫住：“这是王爷给您的。”

陈自修接过一看，他竟然将结案都写好了。

不过这最后一句是何意——

“圣上命臣主查此案，大理寺丞从旁协助，略尽微劳。现已审实事毕，恭请圣上查核。”

这件事到现在虽仍是不明不白，但也就终止在这了。

纵使他还有再多疑心，也不可明着对抗藏在暗处的团伙。

而沈听柏将这奏书写了，明摆着把主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陈自修揣起奏书，拒而离去：“傅丞教我拟奏书而非南淮王，恕难从命。”

流月把脉，脉象一如既往，也是泄气。

一抬头，却发现一个不属于王爷的香囊：“这是哪来的？”

流云回道：“应是青荷姑娘做的香囊。”

“青荷？她？”流月一点不信任她：“别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也往王爷身边放。”

流月将那香囊拆了，里头的东西摊开一个一个嗅。

确是安神、无害的药材。

流月道：“这个我收走了，我会给王爷再配些安神香的。”

祝青禾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也来到寝殿。

流月发现了，斥道：“你来做什么？”

祝青禾一眼看见虚弱的沈听柏，未理会他：“王爷又犯病了吗？”

祝青禾一把推开流月，流月大声道：“你做什么！”

“别吵。”

祝青禾手指搭在沈听柏手腕上，听着他的脉搏跳动：“你的金针在哪？”

流月不屑：“你还要施针？”

“你瞧他额发都被冷汗打湿了，还不施针？”

祝青禾皱眉，也有了些认真的模样。

流月反问道：“你平日里不是说着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么？你拿王爷练手？”

哦，确实。

久未施针，确实手生。

祝青禾没反驳：“是，我给你说穴位，你来施针。”

流月断然否定：“不可。”

祝青禾快速念出穴位：“百会直刺半寸、庭中直刺半寸、阴暌斜刺一寸…”（穴位虚拟，请勿考究，不可效仿）

“别影响王爷休息了。”

流月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流月说是这样说，祝青禾的话却听进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