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之后,祝青禾倒头大睡,流云刚才在门外敲了两次,毫无回应。
流云他们几个全是男子,根本不好得推开门。
“是吗?本王去叫她起床。”
“何青祝。”
叩叩。
“何青祝。”
叩叩。
沈听柏叫醒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叩在了祝青禾的心上。
睡梦中,祝青禾仿佛能感应到有人在叫她。
门被打开之时,几人下意识低头。
站在最前头的沈听柏看见她的裙摆并非白色,而是青绿色时,才抬头看她。
祝青禾困得很,连衣裳也不脱便睡了。
如果说平时活泼得像一只聪敏的狸花,此时她睡眼惺忪,像无害的玳瑁。
懵懵的。
沈听柏修长的食指在小猫的眉心点了点:“醒醒。”
祝青禾“哦”了一声。
终于瞧清楚了面前人的模样:“王爷,你回来了。”
自己忙碌到现在,而她酣睡一场,比自己过得还滋润。沈听柏凉凉道:“还没睡醒?可还要再睡一会?”
“那倒不用,我醒来便睡不着了。”祝青禾揉揉眼睛:“王爷我有事同你讲,不过得等我吃个早饭,饿了。”
沈听柏:把他的王府当自己家了吗?呵。
祝青禾在小厨房里端来早饭,又顺手将药汤一并端至书房。
“王爷,要找蛇存在的原因,便出现了一窝灰鼠,这太合理了。”
祝青禾自认为是在用余光看他的表情,收到了零个反馈。
沈听柏咽下苦口的药:“嗯,合理。”
在他眼中,祝青禾喝粥的表情简直是如临大敌。
他也不发问,他在等,等祝青禾自我纠结后告诉他,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王爷。”祝青禾轻轻喊了一声。
“嗯?”
祝青禾看着沈听柏那双隽丽的眼,决定坦白:“其实那个鼠洞是人做的。”
沈听柏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
“首先我并不是想多生是非,我只是觉得,这其中的实情你得知道。”
“那鼠洞做的也太浅了,里头的土都是湿润的。北方的鼠大多体型小,那人府中粮食储备也并不充沛,怎么可能会养得到这么大的鼠。”
祝青禾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把小蛇交出去。但她也不愿让他因为消息误差而落入什么圈套里去。
临走时,她听见管事在说要灭了它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制造出合理的假象,就是为了让案子也合理地结束。”
“这,我说不准。”祝青禾犹豫道:“我只说事实,不说判断。”
“哦。”
沈听柏见祝青禾吃完早餐,道:“你去给本王研磨。”
才放下勺子的祝青禾:“又我?”
沈听柏摆好纸笔,等她研磨。
祝青禾纳闷:沈听柏他不需要睡眠的吗?
一个身体这么虚弱的人,大半夜不睡觉去外边溜了一圈直接去上早朝,回来还要写什么奏书!
祝青禾正大光明地在看,沈听柏也没阻止,祝青禾便当他默认了。
显然沈听柏也妥协了,以“非人为”结案。
奏书写完,沈听柏手指搭在太阳穴旁按揉缓解疲惫。
“休息会儿吧。”
祝青禾拿出一个兰花图样的香囊:“香囊向流云要的,里头装了些安神的药草。”
“好,退下吧。”
这话真不中听——沈听柏做惯了高高在上的王爷,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命令的语气。
祝青禾伸手将香囊递出:“给你。”
沈听柏也不看她:“放下吧。”
祝青禾手臂就那样伸着,无声地坚持,直到沈听柏伸手来接。
直到祝青禾将他的手心翻转朝上,轻轻放在他手里:“嗯。”
沈听柏莫名。
“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祝青禾将门掩住。
沈听柏将那只香囊放至鼻尖轻嗅,仿佛山间清泉裹挟着鲜花奔流向他,又带着一点点皂角的干净清新。
这味道让人很舒服。
沈听柏将香囊挂在旁边,沉沉睡去。
一直到傍晚陈自修再次拜访才发现,沈听柏他不是在歇息,而是已经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