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禾看着盘在她手腕上嘶嘶舔舐着她浸出血珠的小黑时,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
为什么小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小黑会牵扯进命案里?
这些事实在是疑点过多,祝青禾沉思许久后,决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小黑真的滥杀无辜,那么,她将会亲手送走它。
*
当夜,柯府又热闹了起来。
守灵的仆人跪坐在蒲团上,深夜寂静,烛火摇曳,困意一点点上涌,眼皮也开始打架。
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人睁开眼睛一看——
硕大几只灰鼠竟然一点不怕人,反而成群结队地跑到灵台前吃上了贡品!
仆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事,大力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去驱赶灰鼠。
灰鼠受惊在灵台上乱窜,将供奉的果盘撞得七零八落,瓷碗碎了一地。
柯夫人本就无法入睡,听到正厅的动静,便出来一看。
刚才进入正厅,一只硕鼠便从她的脚上一跃而过。
柯夫人还没叫,她旁边的侍女已尖叫着跌坐在了地上。
你说这硕鼠不怕人吧,它见人就跑。
而如果要说它怕人,它就在正厅里疯跑,却不趁机溜出去躲藏起来。
饶是仆人将它们往外驱赶也是无用。
柯大人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仆人们脑子里如今只记得“怪力乱神”。
烛火晃得厉害,慌乱中,甚至有人对着一身素白、站在门口的柯夫人跪拜,嘴里念叨着:“神仙息怒,神仙息怒!”
柯夫人见这一地狼藉,呵斥的话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夫人吐血了,快喊大夫!”
柯杰礼去世一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占据近水楼台位置优势的邻里皆是贴了一边耳朵在墙上。
柯府混乱的开始时刻,便有人燃了一盏小烛偷听。
听听,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那耐不住性子的,还借着帮忙之由,身入柯府,打探一手消息。
此人正是秘书少监何字由。
忙是没帮上,事儿是全知道了——
乖乖,这蛇鼠一窝的,柯府的门,难道是邪门?
流言蜚语从这里又开始发酵。
“王爷,柯府又出事了。”
沈听柏吩咐过流云,无论何时,只要柯府有新情况就要告诉他。
即便夜深,沈听柏迅速换了衣裳便要往外走。
祝青禾是心里装着事就睡不着的人,疑问一直在她脑袋里转来转去——
她想不通啊啊啊啊啊!
不曾想这么晚了沈听柏还要往外跑。
祝青禾双腿一蹬便从床上爬起来。
“王爷,带上我吧!”
这么晚了,她还是如此活力充沛。
沈听柏允许:“嗯。”
一行人赶到柯府时,陈自修已然到达。
二人颔首后,就直入正题。
甫一入正厅,仆人便扑跪到二人面前:“大人,大人,此处有鼠窝!”
仆人虽然慌乱,但年长的管事还是压得住场面。叫人跟着灰鼠走,找到那处洞穴。
仆人带着沈听柏一行来到柯府后院。
后院偏僻的墙角处,几块碎裂的石板下窝着好几只灰鼠,细小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闻见人味,就嗖地往洞里钻,仍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灰鼠缩回去后,露出一地乱糟糟的腐烂蔬果、碎纸残渣。
“蛇、那里有蛇、那里!”
惊恐的声音引着众人往他手指的那处看去。
一只黑蛇藏在上方的草丛里,在此刻瞄准了时机,身体骤然绷紧,如离弦之箭一般一口咬住洞口张望的灰鼠,锋利的尖牙刺入□□,灰鼠受痛吱吱乱叫。
而捕食成功的黑蛇仿佛是在跟众人炫耀,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将那么大的灰鼠一整个吞入腹中!
这突然的一幕让两手空空的众人反应过来拿工具抓蛇时,黑蛇已经蛇形走位跑了。
“怪了,真是邪门。”何字由兀自低声说了一句,匆匆回了府邸而未立刻进门:“快,快给我端个火盆来!”
可别让柯杰礼的晦气缠上他们家!
何字由一边跨火盆,一边后悔:早知道不去看热闹了!
何字由是离开了,他口中说的那句话飘进了柯府众人的耳朵里,更是一种暗示!
他们不知道是何字由说的,会觉得这是天意。
主人猝死,夫人吐血,这后院不知何时活着一批五毒。
仆人不免心生惶恐——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