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你该知晓你要说什么吧。”
沈听柏很少见地念了她的“全名”:“何青祝。”
因为一天的劳累有些低沉和倦懒。
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祝青禾不由得在心里夸赞。
“除了方士之外,何人也能饲养毒蛇,行巫蛊之术?”
内堂只有他二人,沈听柏那架势,明显一幅她不开口交代,沈听柏便不会放过她的样子。
祝青禾是识时务第一名。
“据我所知,方术士学道法,并不会饲养毒虫。擅养毒虫的,是蛊师。”
“蛊师?”沈听柏皱眉,当今圣上厌恶方士,虽民间百姓依旧相信风水之说,而方士一派向来大隐隐于市,从不会招摇过市。
对于蛊师,他知之甚少。如若蛊师自成一派,那便更为棘手。
“哦。”沈听柏语调微微扬起,似是在思考,然后凤眸抬起: “那你会不会...?”
沈听柏话说一半,眼神冷冽地凝着她,仿佛已将她看穿。
祝青禾着急解释道:“我不会!我是正经医者!怎么会做这般、这般...”
沈听柏捻捻手指接道:“这般阴毒。”
祝青禾喉头一哽:“...确实。”
沈听柏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本王并非疑心你,本王是问,你可认识此类蛊师?”
“王爷说笑了”祝青禾额头都快冒汗了,讪讪道:“我生来就住山里,根本没有机会能接触外人,更别说蛊师了。”
“但肯定也有所涉猎,对吧。”沈听柏揉揉太阳穴,一幅洗耳恭听地模样看着她:“劳烦你讲讲。”
瞧瞧,话说的比人客气。
“蛇、蜈蚣、昆虫皆可为蛊。蛊虫一旦养成,便通人性,能听从主人命令行动。”
祝青禾认真道:“不过,王爷,我所说的是在解答你的问题,我并不认为这件事会跟蛊师有关。据我所知,蛊师一族不会出世,世世代代族训如此,更别说插手到京城、朝廷事务。”
“退一万步来说,若真是蛊虫,那它就是牺牲品。蛊虫一旦放出便不会再回原处,你们找不到主人的。”
“所以。”祝青禾总结道:“把这件事归为意外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王爷觉得呢?”
祝青禾几句将此事讲得很透彻。
诚如她所说,将此事归于意外,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退下吧。”
祝青禾背过身,双手交叠,感受着掩盖在衣袖里手腕处的凉意,快步离开。
祝家确实是隐居世外、医术高明之人没错,但是祝青禾有在偷偷养蛇。
祝家家藏医书可谓是浩如烟海,无一不是珍本。药草、针灸、内经等等,无不涉猎。里头不乏世间孤本,连集众所长的太医院里也未必有。
有一次祝青禾看书看得久了,犯困在墙角睡了过去,猛然惊醒时,撞掉了书架上的几本书。她翻开来看,内容竟然是蛊术相关的。
这可真稀奇!
自古医毒不分家,学医学毒都是为了更好地学习病理,治病救人。
那么蛊术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祝青禾一下看得入了迷。
直到阿娘来找她。
书页就这样摊开着,阿娘眼一扫便知道了祝青禾看的是什么书。
“阿娘,藏书房连这种书都有,好稀奇。”
祝青禾学习毒术时毫不避讳阿娘,现在翻看蛊术的书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阿娘也淡然,只道:“蛊术通常阴险,当耍事看看得了,切莫深究,切莫误入歧途。”
阿娘很信任她,就算她后来偷偷跟着书页上的步骤抓来小虫来培养被发现,也只是告诫万不可做害人之事。
祝青禾无疑是有天赋的。
仅凭那几本古老破损的书籍就很轻易地成功了。
成功地培养出成熟的蛊虫,成功地命令蛊虫行动。
然后祝青禾就收手了。
再深入,祝青禾都担心控制不了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祝青禾发现窗台的花盆里盘着一只小青蛇。
那只小青蛇翠绿翠绿的,颜色很鲜艳漂亮。细细一条,只有一只手指那样长。
小青蛇似乎一点都没有攻击性,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或许是天意吧。
一人一蛇相安无事地相处几天后,祝青禾向它伸出了指头。
小青蛇乖乖地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冰冰凉凉的触感萦绕。
祝青禾并不知道如何养一条小蛇,幸而小青蛇也不需要祝青禾如何劳心劳力。
反而是小蛇可以听懂她简单的指令,比如:
张嘴叼起毛笔送到她的手里。
直到后来有一次,小蛇掉进了祝青禾亲手制的毒罐罐里,等祝青禾将它捞出来时,小蛇因为闷了一大口毒药变得奄奄一息,祝青禾费了老大劲才把它救活。
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小蛇并没有长长多少,堪堪能环住她的手腕。反而颜色一天比一天黑,祝青禾给它的称呼也从“小青”变为了“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