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快入冬了,怎么还会有毒蛇出没?”
陈自修接道,意味深长。
沈听柏打量祝青禾的神色。
直到祝青禾感受到沈听柏的眼神,与他对视,眼神不自觉闪动。
沈听柏心道:果然,眼前这女子必定知道些什么。
便看着她的眼眸说:“本王再进去看一眼。”
祝青禾似乎是懂了,十分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看,这是被蛇咬的两个点。本王不知道是何品种的蛇能这样杀人,你是否知道呢?”
祝青禾看到那人锁骨上方的两处小点,有些记忆又出现在了脑子里。
很多时候,沈听柏都觉得祝青禾的眼睛跟一面镜子一样,她心中所思所想毫不掩饰地反映在了眼瞳里。
比如现在,她又想到了什么呢?
“王爷,我不知道。”
咬死不承认,谁都拿她没办法...对吧?
祝青禾咬咬牙,将指甲在手腕上来回摩挲,划破皮肉,渗出一丝丝血迹。
而后,沈听柏一把抓住祝青禾的手腕,身体微倾,压迫感逼了上来:“你这是做什么?”
沈听柏凤眼锐利地直视着她,然后转向她的手腕上,最上方有一条细小的新鲜口子。
而鲜红血珠沁出下滑过的地方,竟也有几道陈旧的伤口。
祝青禾意外,那么细微的血腥味,沈听柏依旧能精准捕获——他的鼻子这么灵?
“紧张!是因为紧张!”
祝青禾辩解道:“王爷您英气逼人,我们离得太近,让我十分紧张。”
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沈听柏反倒被气笑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也多用了一分力气。
祝青禾下一刻便示弱:“王爷,男女授受不亲,您抓疼我了。”
听听,她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不入流的事情一般。
沈听柏丢开她的手,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本王,抓的是你的衣袖。”
纵使知道祝青禾在耍小花招,沈听柏也不曾有将其示之于众的想法。
祝青禾急切且真切地解释道:“王爷,我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这样,不信你瞧!”
祝青禾一点也不怀疑沈听柏的眼神,他肯定看见了。既然如此,不如先一步告诉他来得坦荡。
于是故作苦恼状:“我皮肤太嫩了!”
祝青禾抬手,衣袖垂落,露出她白皙纤细的小臂。这下,沈听柏能清楚地看见她手臂上的伤口。
与其说是伤口,不如说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除了今天的新伤,另外几道都已紫红,如果要计算时间。大概也有月余了。
是遇见他之前就存在的。
真的是因为紧张才会下意识地抓挠手臂吗?
沈听柏想知道。
这并非出于关心,而是从一点点小事中了解对方从而拼凑出对方的个人习性。
她,为什么会紧张呢?
沈听柏只“哦”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揭过了。
“那么,言归正传。你说什么样的小蛇会在本应冬眠之时出来咬人,毒性之强,一咬则死?”
沈听柏这般认真,祝青禾也知道不能继续随意糊弄,便也认真答道:“很多。”
“嗯...黑环蛇、竹叶青、覆彻蛇...”
她说的都是常见的品种,沈听柏打断:“不错,毒性致命的蛇确实很多,不过体型小、毒素强的黑蛇并不常见吧。”
“是。”祝青禾不敢看他,又变成了一个小结巴:“这个我...”
“你又要说你学业不精?”沈听柏凑近她低声道:“我不相信。”
正在二人眼神较量之际,听见一声冷哼。
“可有新发现?”
陈自修见他二人迟迟不出,便进去看。不曾想沈听柏身体前倾,他二人几乎都是面对面地在讲话。在见到他后才挺直背脊,回到那副端正模样。
陈自修又是冷哼一声:沈听柏何时会与女子离得这般近?
他就知道!
沈听柏道:“棘手。”
棘手。
这是今日观察后的总结词。
很难说这样一个毫无头绪的案件该从何处着手。
第一层,就事论事,蛇从何而来,现在又在哪?
毒蛇伤人是天性使然,还是受人指使?
这些都需查清楚。
第二层,上头那人是否真的需要查出真相。
能查明虫患起因可使人安心,同时,他的能耐和旧交的往来皆可探得明白。
如果不能查明真相那也不错。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理由,随意搬一个罪名都可以安放在沈听柏头上。
当日在大殿上,他心里便有了这样的考量。甚至,第二种结果可能是圣上更希望的。
同样,陈自修亦觉困难。
如今,判定毒蛇咬人是人为还是自然现象更为重要。若是自然常见现象,那根本就不存在阴谋论。而如今的情况,大都认为属于前者,有人在背后操控,养蛇杀人。
而如果真是像阴谋论中所说,没有办法能够抓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沈听柏:“不如先想法子诱抓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