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一例案发之时,沈听柏还未进京。
这下倒好,正好让朕瞧瞧,过了这么几年,沈听柏的手段是否是有增无减呢。
“爱卿所言甚是,凡是异常,皆该察明。”
仁熙帝尊口一开,郭成思立即叩谢。
“南淮王出。”
众人视线随之聚集在沈听柏一人身上,沈听柏心下一沉。
低头拱手:“臣在。”
“朕仍记得,你幼时便聪颖过人,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此事交于你,想必不日便能有结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听柏多有体会。
“圣上过誉,臣归京不久,人地两疏。况查案一事非臣所长,恐有负圣恩。”
“爱卿这般推辞,未免过于谦虚。”仁熙帝摆手:“如此,朕再派一人与你共同办案。”
“大理寺丞陈自修出。”
一位面容白净斯文,身形高挑的男人出列:“臣在。”
“陈寺丞才干出众,屡破奇案,聪慧机敏。且朕亦知你二人旧交甚密,此番令他同你办案,南淮王现下可还有顾虑?”
听见久违的名字,沈听柏终于抬头看向他。
陈自修亦与他对望,眼神中带着轻蔑:“多年不见,南淮王竟变得这般畏手畏脚,如何能与他共事?”
仁熙帝笑道:“好,既然陈寺丞说话了,那便就这样如此定下了。”
圣意无改。
朝会后,陈自修走到沈听柏跟前,清楚见到沈听柏也看向他后,大大翻了一个白眼。
无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大白眼能给到他。
多年不见,怎么变得这般窝窝囊囊,比他矜傲的模样更叫人看不惯。
陈自修行至沈听柏身旁,面朝另一侧,清了清嗓子,说道:“南淮王身份尊贵,若非圣上旨意,下官还不得将与王爷共事。这,真是下官的荣幸。”
一开口,阴阳怪气的味道就溢了出来。
真熟悉。
沈听柏浅笑了下,眉眼舒展道:“好久不见,陈自修。”
“你愿意同我说话,是我的荣幸。”
陈自修又哼了一声:“有些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南淮王您是爱说话。”
“是,我还有话要说。不如请陈寺丞移步至我府中,慢慢叙说。”
“公事自然该谈,其他,下官没什么好说的。”
“好,只谈公事。”
南淮王府。
祝青禾呆在药炉旁,重又烧了一轮药。
今日沈听柏也回得太晚了些,莫不是应酬去了?
这么大一个王爷,有人宴请也正常,药偶尔停一次就罢了。
这么好的药材全倒了别浪费了——祝青禾给自己来了一小碗。
补补身体。
沈听柏刚好瞧见她无病喝药,也是无语:
…这么馋呢?
祝青禾是有所感,还没来得及同沈听柏打招呼,一抬眼,便看见沈听柏身侧跟了一个白面书生,第一句便道:“哇,好俊秀的小郎君。”
甲之夸赞,乙之调戏。
下一瞬,就见那张白净清秀的脸立刻涨红了。
那人抬手指向祝青禾,神情恼怒:“你这女子口出什么狂言!”
“沈听柏!”那人转而指向沈听柏:“你这府中侍女太过大胆!如何处置!”
不对,侍女?
陈自修见沈听柏无奈的表情忽然想到:沈听柏从小到大身旁什么时候出现过女子?
激昂的情绪乍然平静下来。
眼前的女子一张小脸粉白娇嫩,下巴尖尖,圆眸清澈,羽睫浓密,如林间小鹿般纯净。虽然穿着普通的侍女服装,亦有着与京城贵女完全不同的活泼灵动,是另一种出众。
沈听柏回京后,陈自修暗地里一直关注着与他有关的消息。
传言,沈听柏贴身带着一个小美人,将她私藏在南淮王府中,不见外人。
在见到眼前这位女子之前,陈自修只当碎嘴子散布谣言,是坚定不信的。
毕竟沈听柏清心寡欲,一身正气。他都敢说,沈听柏再多活几十年,到白发苍苍,立刻就能得道飞升。
得的什么道?
无情道。
而现在,南淮王府竟然真的有一位花颜女子!
祝青禾就见这位白面郎君对着她与沈听柏二人来回不可置信地喊道:
“你!”
“你!”
“你你你!”
祝青禾:这人怎么不太聪明,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那人甩袖,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前堂。
祝青禾疑惑问道:“他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