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京中虫害渐起,来势汹汹,又遇数名官员接连离世。
起初,有位九品小官突然去世,府中仓促办了葬礼。世事难料,生死也是寻常,并未有人发觉有异。
过了几日,又一位官员一睡不醒,安安静静地离开了人世。不过此人本就身体有疾,因病去世也算正常。
直到户部侍郎黄中添突发恶疾,府中长子立刻拿着令牌前去宫中求请太医,才得人关注。
不过未及太医踏入侍郎府的大门,黄侍郎便撒手人寰,太医看后也回春无术。
黄侍郎的离世无疑是掀起了一阵波澜,众人互通消息,骇然发现短短一月以来,竟有好几位官员骤然离世,既感叹时运不济,又担心世事无常,人人自危。
黄侍郎突然离世,侍郎夫人对此也心存疑虑。千求万求求到圣上面前,圣上便也顺水推舟,派来小吏、仵作相验,仔细探查。
圣上多疑,暗地里又派人调查这官员接连离世是否有关联。
亲属也不曾想会有隐情,那几位官员早已下葬。仅凭一点无端的猜测便开棺验看,既是对逝者的不敬,亲人也不同意。最终无功而返。
黄侍郎生活滋润故而保养得宜,手腕那处有一处针尖大小的咬痕便显得格外明显,两处圆点上下并列,伤口并不算深。
从他指尖取血,以银针相试。银针洁白光亮如初,排除中毒致死。
仵作询问黄夫人:“近日府中,可有害虫如蜚蠊等出现?”
黄夫人答是。
不知为何,这几日屋内墙角是有不少蜚蠊攀爬,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多足虫,吩咐下人灭杀都仍源源不断。
“哦,那便不奇怪了。”仵作向黄夫人解释道:“夫人您看,此处应是蜚蠊咬伤。”
黄夫人听后第一反应是面羞,堂堂四品侍郎竟然被蜚蠊咬伤,这说出去岂不是大失脸面?
仵作只得根据今日验得实情得出:“侍郎大人身体其余地方未见伤口,也未有中毒现象。愚以为,侍郎大人离世并非外因,最大可能是突发心梗离世。”
最终,黄侍郎因何去世,无果。
而他人听闻此事,回头发现自己府中从前没发现蜚蠊、蝇虫,现在竟也有三两踪影抱团出现。
圣上因着这事传召入宫,安抚众臣。
太医院收到命令,制作了一些驱虫避害的药粉,分发给各位亲王大臣。
而黄侍郎身故一事以荫封黄氏长子作为结束。
*
文官多的地方口舌多,你一言我一语辩了一上午,听得沈听柏头疼。
回到王府,便见祝青禾捧着一盅药,靠在门边乖乖等着。
流月远远见着便问安:“王爷。”
一见到他就正身笑起来:“王爷,该喝药了~”
沈听柏:?
这般殷勤,必有后招。
沈听柏晾了晾她,与流月说完话,才将祝青禾单独叫了进去。
“王爷,这是我熬制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药,请您服用。”
沈听柏:“辛苦了。”
祝青禾:“不辛苦不辛苦。”你待会喝一口才是真的苦,嘿嘿。
这一盅药她可是狠狠加了黄连!
“你按照什么单子煎的药?”
“太医的药方喽。”
沈听柏接过那盅药,都无需放至鼻尖,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极具攻击性。
原来是这样。
见沈听柏微微皱眉,祝青禾心里偷笑:她可是加了不少黄连,使唤她做事,你也吃些苦头吧!
沈听柏长臂一伸:“身为侍女,理应先行试毒。”
意思就是:你先喝一口。
“我对天发誓,绝对是按照药方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这盅药放了多少份量黄连她可是一清二楚,祝青禾可不愿吃尝!
“我不信。”
沈听柏轻飘飘三个字却不容置疑。
“你不喝,莫非是做了手脚?”
他一个眼刀子就飞了过来,好似她已经往里头下了毒,现在就要将她就地正法。
苦啊!
祝青禾不情不愿的舀了一勺,闭眼闷了下去。
祝青禾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每一根颤抖的睫毛都在说着:好苦啊!
沈听柏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勾。
“下一次,不许这么做了。”
勺子被祝青禾握在手里,沈听柏就着碗沿一口喝完祝青禾的特制中药。
真苦。
祝青禾就这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一碗加麻加苦的中药一口气闷掉,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意。
不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南淮王——
真能忍啊!
沈听柏:“给我倒一杯茶。”
祝青禾喝了一口便已经苦得不得了了,而他闷了一大碗黄连水,祝青禾此时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要些茶水润润口也是理所应当的。
祝青禾托着青花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给你。”
沈听柏嘴唇也未碰着水,便道:“太烫了,冷下一下。”
祝青禾呼呼吹了两口:“请吧。”
“全是你的口水,放回去。”
祝青禾:!
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