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禾活了十几年来从没见过清晨将将升起的朝阳,在南淮王府的第二日便见着了。
柔和的晨晖晕染开来,苍茫的天空一端是橙红,一边是湛蓝。绵软的云朵漂浮,干净又美好。
但是...早起真的好痛苦啊!
天还未亮,作为王府唯一的管事,王昊早早便起来候着。
不多时,花楹与芙蓉二人也一同出现。
唯有祝青禾所在的侧房听不见一点动静。
身为一个小小的侍女这么晚了还未起,莫非要让王爷等她不成?
王管事不满地敲门,却仍未得到祝青禾的回应,于是让花楹二人进去将祝青禾唤醒。
但见祝青禾大咧咧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芙蓉开口:“青荷,醒醒,醒醒。”
听在祝青禾的耳朵里,却是梦中有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助眠,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芙蓉二人也不曾想有人睡觉能睡得这般沉,如何叫她,都是叫不醒的。
听见王管事在外催促,两人只好扒拉起祝青禾,为她把衣服换上。
祝青禾也不闹人,迷迷糊糊地任她们摆弄。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只是下一次睁眼,就来到了沈听柏的寝殿。
王管事听到沈听柏起了,便殷勤地上前候着。
他一个人殷勤不打紧,他还要带着其他人一同侍奉沈听柏。
“王爷,先净面还是先漱口?”
“王爷,水温是否合适?”
“王爷,可要侍女服侍换衣?”
...
王管事絮絮叨叨个不停,吵得祝青禾脑瓜子嗡嗡的。
迟来的起床气令她眉头高高皱起,不想说话。
谁知王管事偏要叫她:“青荷,你来给王爷束发。”
听见自己的名字,祝青禾不高兴地抬起头。
谁啊,这么烦人。
虽然眉头依然锁着,但脚步却无意识地跟着口令朝着沈听柏方向走近了。
祝青禾拉起个脸,就差往脸上写上“别烦我”几个大字。
沈听柏原本想说“不必了,随意叫个侍从来就行。”
却看她摆起脸色,似乎自己是那个扰人清梦的坏人一样,便转变了主意:“准。”
王管事虽是低着头,但是眼睛却一直往他二人身上转,闻言暗喜。
从这位青荷姑娘最初进入王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位侍女不简单。
果然,王爷允了她近身侍奉,定是对她另眼相待!
走近了,见沈听柏虚虚拢着头发,面上仍带着点倦意,比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祝青禾看着他这幅模样觉着新奇,又清醒了几分。
刚刚是说什么来着?
哦,束发。
束发?
我?
祝青禾望着沈听柏摊手:“我不会给别人束发啊。”
芙蓉见缝插针抢先道:“不如让奴为王爷束发吧,奴叫芙蓉,请王爷安。”
她福了福身,露出修长的脖颈。
来了王府好几日,这是她二人第一次面见南淮王。
芙蓉借着这次机会偷偷看了一眼南淮王。
南淮王虽然身体虚弱,模样倒生得这般好看。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清冷高傲。
芙蓉又怯怯地瞧了一眼,脸颊起了些红,飞快地低下头,心中想到:若是能伴君身侧...
王管事未理会她,只是对着祝青禾道:“不会嘛,可以学。这凡事都有第一次,能为王爷束发是你的荣幸。”
芙蓉见此也不好多言,又福了福身,退了回去。
花楹悄声在旁看着,不争不抢。
祝青禾也不扭捏,来到沈听柏身侧。直接扯下了拢着他头发的那条深蓝色发带,泼墨般的长发垂至腰间,细软丝滑,发尾微凉。
沈听柏感受到一缕头发被她握在手中,而细细的梳齿穿过他的头顶,顺着滑向发尾,一次,再一次。
随后,她将他的头发拢起,慢慢地向上束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
沈听柏感受到耳边的温度,瞬间向相反那侧猛地一偏,使得刚规整放在祝青禾手心里的长发又散落开来。
“你干嘛?”
祝青禾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我手很轻的,没有扯到你的头发吧。”她肯定没有!
沈听柏不语,只是一味地逃离:“流云!”
然后他们四个人都被赶出去,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
祝青禾:无辜。
“王管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正如祝青禾不懂沈听柏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她也不懂王管事看向她复杂的目光中包含的是什么意思。
王管事: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