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而道:“王爷吩咐,要你好生学学这京中的礼仪。现在就开始吧。”
“站,要谦卑持敬,目视低处,双手交叠置于腹部。”
“对,花楹你二人做得很标准,上前来,给她示范。”
祝青禾对此表示不认可:做人当昂首挺胸,坦坦荡荡才好。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忍了。
王管事:“见礼要行福礼,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手交叠,平举于胸,屈膝半蹲,停留片刻,以示尊敬。”
祝青禾照做。
沈听柏带着流云从寝殿内出,路过几人时,王管事又眼尖地道:
“送行,需低头躬身,追随王爷方向小步挪动,待王爷离开后才可起身。”
这时,沈听柏才堪堪给了一个眼神:“做得好。”
收到沈听柏的肯定,王管事就像打了鸡血般:“必不负王爷所托!”
瞧瞧,尽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
祝青禾对这些虚礼不上心,也做得非常表面。
王管事口吻严厉:“日后你若随王爷进宫,见到的主子那可一个比一个尊贵,随意寻你一个礼数不端、冲撞贵人的错处,便能让你叫苦不迭。既入京城,不可不学。那世家的小姐不也是如此吗?头上簪着的步摇虽然华贵,也是约束言行的工具,言语、行步皆不可大幅晃动。”
这一番话,倒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祝青禾听是听进去了。
可是就在王府里头呆着,也见不到什么顶天的贵人吧?
入宫,与她无关。
礼数说完,王管事又开始说起需要避讳的事情云云。
实在是太过漫长枯燥,让流月的出现都是一种解救。
流月主动揽下了盯着祝青禾煎药的活。
回京不过几日,王府这间药房便放满了各种药材,和沈听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是药房内的药味更加浓郁,浓郁得有些发苦。
原身医术纵然比不上祝白羽,但煎药还是不在话下。
祝青禾的性子急,唯有在煎药一事上会耐心等待。
火候、时长,都得细致掌握。
祝青禾问:“就按照太医开的药方来吗?”
那药方写得很详细,药材、步骤、注意事项,满满写了两大页。
流月不答反问:“何太医的药方你可曾看了?可有何特别?”
“寻常补气血的药方,药补总比不补好。”
沈听柏的身体,如果没有足够的药材常年吊着,怕是早就半截身子入土为安了。
咳咳,不好的话收回收回。
“我就知道,太医院的太医不过是些靠着传承的沽名钓誉之辈。风寒伤病勉强能治,遇到少见病症就束手无策了。”流月在心里骂道:庸医!
“也不能这么说,能知道雨灵和成元这两味药已是学识广博了。”祝青禾对此也能理解,道:“大多数医者都是保守派,更何况你们王爷的身份也不一般,对于身在太医院的太医来说,只要不出错,便是完成任务了。”
“对了,你们这里有这两味药材吗?”
流月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所有的药材都在这里,那一面抽屉里没找到的话就是没有。”
这两味药太偏,寻常人是不会专门留存的,祝青禾扫视了一圈也未发现。
“哦,那便是没有了。”
流月见祝青禾不停地开开合合,将各式药材放入秤盘中称量,问道:“药方在我这里,你不需要看一下吗?”
“不需要,我已经记住了。”
看一眼就记住了?
流月对她毫无信任可言,强硬地将药方拿至她面前:“确认好再拿。”
祝青禾:...
祝青禾手指一一指向方才拿的药材,略带无奈:“远志两钱、黄芪三钱、人参一钱...”
“方才说的那两味药我用椿荇子与凌冬代替,这两者的药效都是相同的。”
与药方上一点不差。
流月对她多了几分正视,心道:莫非面前这位年纪轻轻,却真的有些实力?
祝青禾将其中几种取出放入清水中浸泡,便靠着墙坐下准备休息一会。
流月以为她躲懒:“药材都拿出来了,你怎么坐下了?”
本来旁边有个一说话就带着呛声的人监视她就烦,从开始到现在,她一边干活还要一边向他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烦了。
“要浸泡一刻后才能煎药,我心里有数!你要是实在闲得很,可以去劈柴。”
没想到流月也是个实心眼的,叫他劈柴,他便真的去了。
“柴火不够用吗?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祝青禾:...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等流月返回,祝青禾也准备正式煎药了。
煎药是无聊漫长的重复,先大火煮沸,再小火焖煮。
盯着火苗,把着时间。
房间内慢慢弥漫起药香,此时流月也不再出言打扰她。
终于:“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