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费尽周折请来的神医?”
流月上下打量起祝青禾,年纪轻轻,瞧着倒是有几分故作天真的模样。
这种打量也说不上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审视。
祝青禾以同样的方式返还回去。
“你看到了?”
流月眼神示意的是那一卷模仿沈听柏字迹的佛经:“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何娘子自己可要好好把握哦。”
莫名地,祝青禾感受到他的语气里微妙的敌意。
两人眼神较量之际,沈听柏将手中狼毫用力放至黑石笔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流月闻声顿时敛了锐气,对着祝青禾虚虚抱拳道:“既如此,还请何神医费心。”
流月掠过她时,轻声在她耳边留了一句:“王府之中,从不养无用之人。”
还没等祝青禾反应过来,流月的背影便消失不见。
两人才见第一面,这人上来就朝她撂下一句“无用之人”——
他什么意思?
气得祝青禾指着门外,对着沈听柏道:“王爷,你看他!”
“流月说得不无道理。”沈听柏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宣纸,道:“王府之中人多嘴杂,牢记祸从口出,切莫交浅言深。”
好吧,沈听柏应该是没有听到流月的那句耳语。
祝青禾又看了一眼桌案上誊写好成叠的佛经,直觉告诉她,这里头藏着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祝青禾可不愿掺和进什么皇家秘辛,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慢着。”
沈听柏叫住她。
“你过来。”
沈听柏不愧是身处高位的王爷,唤人唤得异常顺手。
“干什么?”
祝青禾应了一声,脚步却并未移动。
她可不要真的做沈听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女。
这是她小小的拒绝!
就见沈听柏站起,携着冷香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被他凝望着,好似整个世界只有彼此二人,祝青禾不由得屏住呼息。
沈听柏抬手,紫袖垂下露出白皙手腕,掌心向上,瘦削而修长的手指虚虚合着,骨节分明。
好像在邀请她。
祝青禾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晕乎,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顺着他的指节
向上滑,滑过圆润的指甲,扣进他的掌心里。
沈听柏的皮肤细腻,却很凉,祝青禾疑心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沈听柏的思绪在这一刻霎时停滞了。
女子柔软的手指轻轻包住他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的手掌心,猫儿挠痒似的。
就如她的眼,也和猫儿似的,圆圆的,亮亮的,忽闪忽闪的。
这,是沈听柏第一次正眼看她。
四目相对,直到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祝青禾察觉紧张,手指一缩。
沈听柏仿佛感到一片炙热,倏地甩开祝青禾的手。
“你做什么!”
沈听柏眼里腾起愠色,怒而甩袖背至身后。
祝青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也竟不知自己为何那样做了,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赧。
见沈听柏一贯苍白的面庞升起一抹淡红,祝青禾竟并不害怕,反而还觉他终于生动了起来。
“对不起。”祝青禾大大方方地向他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何脑袋一热,就牵上了你的手...”
沈听柏恼了,语气强硬地打断她:“慎言!”
刚刚的事,沈听柏连半个字都不想听她说。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打破骤然打破逐渐凝重的氛围。
祝青禾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打向摸过沈听柏的那只手。
沈听柏听见响声,又回头看去,见她再次重复起了刚刚的动作。
祝青禾见沈听柏眉头松和,双手便越拍越高,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合手放在脸颊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还生气吗?”祝青禾向他摊开手掌:“你还生气的话,可以还回来?”
这能还回来吗?
沈听柏脸色更沉了几分,又生怕祝青禾那脑子会胡思乱想,不得不解释道:“本王方才只是想让你诊脉,你却...”把手放了上来!
沈听柏都说不出口,又气得背过身去。
祝青禾瞧着他的模样,感觉自己活像是那个调戏了他的恶霸。
于是殷勤地跳转到他面前,试图弥补:“那我现在为你把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