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害怕不知道躲吗?”
另一山贼抗刀接下流风这一剑,挑衅道:“小子,你想以一敌多,还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兄弟们!上!”
被一个黄毛小子比落下风,山贼顿时来了劲儿,要给着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他们挥着刀一哄而上。
流风本意仅是想给这群人一点教训,让此地县令出手一网打尽。
谁想这群人出的尽是阴狠的杀招,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砍,流风也动了怒。
擒贼先擒王。
这群山贼看似毫无秩序,实则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任务。
喽啰吆喝,步匪作战。还有那个在后面指挥的...
流风划开左右包抄的小贼,像那身材高大的山贼头目奔去。
“三哥,小心!”
那三当家的身手显然高出一截,竟硬生生接住了他两招。
流云认真了几分:“有趣。”
话音未落,流风持剑劈面而去,身似闪电剑似蛇。那人提刀对峙,短短几息,便交锋了数次。
“铮铮。”
刀剑碰撞间,火星四射。
流风剑尖将近他面目之际,那人一个不闪不避,怒喝一声,反手将大刀挥出,硬是凭着蛮力逼停了流风。
带着腥气的刀尖停在流风面前几寸。
刀光剑影中,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含着杀意和郑重。
流风惊讶于此人身法熟悉,远不是寻常山贼能有。
这仅是他们三当家的,那真正的山贼头目武功得有多厉害?
那三当家的惊讶于流风年级轻轻却功夫了得。
自己能凭蛮力接他几招,僵持下去,远不是他的对手。
三当家的深深看他一眼,将这年轻人的相貌记下。
“兄弟们,撤!”
人群中有人嗡嗡了几句,还是听从三当家的指示,利落的撒腿就跑,凭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四散开来,叫人想追都分身乏术。
流风还在原地回想那人的身手——是在哪见过呢?
直到流云唤他,他才返回马车上。
见流风神情思索,沈听柏问他原委。
流风食指区起抵在下巴上:“主子,属下与那三当家的打斗时,觉得那三当家的身手很熟悉。嗯,就是...一种感觉,不似寻常的山贼。”
流云先是瞥了神游天外的祝青禾一眼,才一针见血道:“禁军。”
“对!”流云豁然点头:“对!就是禁军!”
“那人虽然有意掩饰,但是危急时使出的最后一招就是禁军的藏龙爪!他的身手虽然不及我,也算得上厉害了。而他仅仅是三当家,那么他们大当家的该是何许人也?主子,这群人绝非寻常山匪,不如让我去一探究竟?”
禁军戍卫京师,直属圣上。一旦叛逃,直接杖毙。
这人不但成功从禁军军队中逃出,还占山为王,当上了头目。
光凭他一人如何能做到?
这京城,混乱成这般模样吗?
沈听柏沉思不语。
流风再次进言道:“今日与他们交手,说不定已打草惊蛇,若是他们换了据地,再想探查,又无从下手了。”
流风见祝青禾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以为她是从未没见过这样打打杀杀的场面,难得体贴道:“吓到了?没关系,那男的已经被我狠狠收拾了。”
祝青禾倒不是被吓到了。
祝青禾是想起了一件事。
“你生辰是几月?”
几人还没从打打杀杀中转回来,就听见“你多少岁”这样的跳跃到十万八千里外的问题,三人都有些怔愣。
沈听柏看着她,祝青禾圆润的杏眼里透着直白的关切。
流风挠挠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到我的年纪?”
流风不愿说自己的年龄。
他还没满十六,在影卫里是最小的一个。别以为他不知道,流月带头让其他人背地里叫他小屁孩!
“不是年纪,是月份,这很重要。”
流风先是看了眼沈听柏,见他微微点头后才道:“四月。”
就是四月!
前世徽德二十五年四月,皇城的十里桃林是被鲜血染红的。
那日,沈听柏将傅丞堂弟傅万殷的头颅装进礼盒里,送至丞相府,并留言:傅相亲启。
傅丞打开盒子,便见一张渗着暗红血迹的宣纸,纸上游龙若干字:今日桃林颜色正艳,本王观之甚悦,念及与傅丞许久未见,特以同等礼物回赠。愿傅丞如本王一般,悲之痛之,才算不负这好春光。
宣纸下,赫然是他失踪多日的堂弟!
此时他的头颅被人割下,那双眼却仍瞪得极大,至死都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神色。
自此,沈听柏正式向傅丞宣战,两人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四月忌日,会是他吗?
祝青禾神情复杂地看向仍然青涩朝气的流风。
要插手别人的命运吗?
“怎么了?”沈听柏开口。
祝青禾内心纠结一阵,最终咬牙道:“别去。”
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流风:“为什么?”
沈听柏只沉默地看向她,目光中带上些几不可查的审视。
为什么?
难道要给流风说:我重生了,小兄弟,你偏要去可就一去不复返喽。
人能信吗?
人不能吧。
一时之间,祝青禾记起有人说过,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信运信命。
她道:“今日黄历属危杀,诸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