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看看。”
不曾想流风竟从身上掏出一页纸,找到今日那一处后点了点,道:“黄历上说,今日宜出行。”
祝青禾:“...你怎么还随身带黄历的。”
故人诚,不欺我。
流云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信上这些了?
“哦,这倒不是我的。”流风抖抖手上的黄历,解释道:“刚刚顺手从那山贼头子身上摸来的。不过这上面并未有何标注,我就没有拿出来。”
“主子,今日实在机不可失啊!”流云显得更加势在必得。
正如流风所说,今日一事难免打草惊蛇,一旦他们逃跑,确难再觅藏身处。
“可。”沈听柏略微点头:“不得贪多,不得冒进。天色既白时,无论是否探得线索,皆要返回。”
沈听柏看向流风,轻声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是!”
流风孤身深入,祝青禾他们的马车在荫蔽下停留着。
这一夜很是漫长。
沈听柏明明倦极,也不愿闭眼。
给祝青禾带来很大压力。
风吹草木的声音听在耳边,似乎是随时都会有人从中蹦出。
祝青禾默默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啊。
后半夜,祝青禾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眯上了眼。
这一觉也很轻,轻到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祝青禾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流风的声音。
“主子,我回来了。”
祝青禾飞快掀开帘子,从上到下打量起流风。
除了脸脏了点之外,其他地方还是挺完整的。
她也松了口气:
“流风,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一整晚都在等你都没有合眼,都快担心死了。”
流风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沈听柏:“主子,属下发现了一些疑点。”
此事无需说与她听。
沈听柏接过扫了几眼,又给流云:“好,我记住了。”
流云看后打开火折子,烧了。
祝青禾看着这张纸传了又传——这明显不避着她的避着她行为...很没必要吧。
她又没有很想知道!
赶路颠簸,正当祝青禾第一百次挪动屁股时,终于听见报喜了。
“流音等人在不远处的客栈内,今日可与大部队汇合。”
“知道了。”
*
客栈。
门前停着几辆马车,朱漆金字的“南淮王府”令牌悬挂其上。
太后六十寿,圣上大赦天下,召藩王回京同庆。圣上怜南淮王身体抱恙,特派官员亲传圣旨,护送回京。
圣上的亲信一路护送,又怎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视呢?
四年前,圣上因南淮王父亲之故赐沈听柏迁南淮这一富饶之地为王,无召不得返京。
四年后,太子薨,储位空虚。皇后所出嫡次子三皇子与皇贵妃之子二皇子为太子之位已各成一派。
一派站嫡,一派站长。
那势头仿佛争的不是太子之位,而是他这天子之位!
圣上暗升不满,扶持以他为尊的傅远明登上丞相之位后,又想起因保护他而死的沈立行之子沈听柏。
沈立行一族衷心护主他再知道不过了。
而沈听柏远离京城,对他的近况知之甚少。
圣上又特地遣了亲信右司郎中路石千里迢迢去往南淮颁布圣旨,要他打个措手不及,看看那沈听柏是否真如折子上所言,身体衰败,一年不如一年?
路石从出发到抵达都不曾大张旗鼓,坐着一方车架就奔到南淮。
恰好,沈听柏早已出发亲自去寻找传闻中那位医术高手,不曾想今年圣上会召他入宫,返程已是来不及。
好在出发之前就留了后招——
沈听柏有一影卫叫流音,身段与他相当。
流音有一双巧手,善易容,信手一画,那模样就能同沈听柏有九分相似。
沈听柏深居南淮王府,不曾招摇过市。就那远道而来的官员哪能认得出?
流音有意打扮得更加虚弱。
因此路石见“南淮王”的第一面,就是脸色苍白,眉眼含哀。
走起路来三步一停,五步一咳。
确如小道消息流传的那般早死之相。
此时,也正是因为接连的赶路,“南淮王”又觉得喘不过气来,在半路停下休息。
此地偏远冷清,客栈内桌椅、床具都上了年头,油腻腻的不甚干净,路石住这一晚都略感烦躁。
再加上时间本就不充裕,这又耽搁了一晚,路石担心照这样下去无法在寿辰当日抵达京城。
幸好南淮王看起来也不是一个摆谱儿的主,他大胆上前进言道:“臣恭请南淮王安。”
“南淮王”轻轻点头,捏着嗓子道:“何事?”
“微臣惶恐赶不上太后寿辰,您看今日是否能启程啊?”路石身穿绯色官服,腰间配金鱼袋。连日赶路不曾松懈过半分,一身行头倒是冠冕堂皇得很。
一路走得慢,也是为了等待与沈听柏一行人汇合。流音收到消息,也不再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