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没了。”
......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飘来沉默。
流风:模版套快了。
祝青禾:无辜。
还是流云接过话头。
“我们公子染疾已久,寻医未果。与姑娘相遇也是一桩缘分,望姑娘亦能出手相救,也算全了一桩因果。我等自会携厚礼相赠。姑娘意下如何?”
如何?
不如何!
她又不是真正的祝青禾,对医术一窍不通。
再说了,祝青禾擅长的并非医术,而是蛊术。
祝家人世代行医,医术自成一派。太平康泰之时隐居深山,疫疟兴起之时挺身而出。不追权利,不慕浮名。
而祝青禾是个例外。
相比祝青禾的姐姐祝白羽五岁能识辩百种药草,七岁能悬丝诊脉,九岁能望面断症。是天生的医者。
祝青禾对医术的学习并不是那么认真。
祝青禾还是小孩的时候,阿婆还要追着她学,还会威胁她背不熟医书不许吃饭。
她并不在乎那么一两三四五顿饭,人又饿不死。
再说了,阿姐总会偷偷投喂她。
要是不小心被阿婆逮住了,就会更生气地罚她们姐妹俩一起面壁思过,让她长点心。
祝青禾就会跪坐在屋外吃阿姐留给她的小点心。
阿姐那么聪明,一家天才中有一个资质平平很正常吧,祖坟总不能一直冒青烟啊。
虽然祝青禾对医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她对蛊术颇有研究。
祝青禾从书房角落里翻到一本奇书,不知不觉看入了迷,书上说这是南疆秘术。
虽说自古医毒不分家,蛊术却是毒上加毒。
祝青禾本是当怪奇话本来看的,在一次试验后,她像书中那样成功的培育出了一只蛊。
至此,祝青禾偷偷地学起了蛊术,也偷偷地养起了蛊。
祝家覆灭那一夜,为了让阿姐能够跑出去,祝青禾用完了所有的蛊,甚至她的本命蛊也不见踪影。
所以治病救人,还是疑难杂症,她根本就做不到啊!
祝青禾深吸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医术不精,不务正业。”
“姑娘说笑了。”
显然,那一行人没把她的话放进心里。
“真的!”
还不等她解释,贵公子又发话了,他不甚在意道:
“无妨,你我来日方长。”
祝青禾又被打包带走。
字面意义上的打包、带走。
祝青禾心道:可恶!
流云将她眼前的黑布摘下时,祝青禾回到了马车车厢里。
或许是受不了她身上的臭味,丢给她一件衣服让她换。
“可是我没洗澡啊,光换衣服也不舒服呀。”祝青禾发出抗议:“而且我在哪换,车厢里换?”
流云道:“姑娘身上衣裙不便出现于人前,我等皆会守在马车外,委屈姑娘先换一身干净衣物,再去客栈清洗。”
好吧。
祝青禾也没那么讲究。
只是在换衣服前掀起了一点帘子,见那几人背对着马车站了一圈,身体绷紧,仍在警戒状态。
“我换好了。”
流云拿给她的衣服是最普通的常服襦裙,略微宽了些,不太合身,面料也粗糙。
也不是她喜欢的青色。
“姑娘将换下的衣物交与我吧。”
祝青禾疑惑的把衣裙给他。
就见流云打开火折子点燃了它。
瞧瞧,这事不留痕的功夫做得真好。
等等——
这是一群什么人?
祝青禾总算想起了问这个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哪家的公子?”
“沈。”
这人惜字如金,多半个字都不屑说。
沈是什么大家族吗?
那样子放佛只要说出姓氏,就人尽皆知的尊贵。
祝青禾自幼隐居山林,知之甚少。
只知道当今圣上姓赵,皇后姓李。
“我们现在是去哪?”
祝青禾换了个话题。
“京城。”
“京城?”祝青禾惊呼出声。
那个话本中朱墙青瓦,遍地黄金的京城,那个她做梦都向往去游历一番的京城!
祝青禾眼神亮起,心里升起了些不合时宜的雀跃。
不过好似短短两个字都打扰到了他,闭目养神的男人皱起了眉。
至于吗?这么娇气。
祝青禾暗暗吐槽。
仔细一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鼻尖还覆上一点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你很难受吗?”
祝青禾伸手探向他的手腕,脉相沉而细,轻而浅。
很糟糕的身体。
“药...”男人喘息道。
祝青禾一边说着非礼勿视,一边丝滑地摸进他的衣襟,摸到一个白色小瓷瓶,嗅了嗅。
是上等药材的清香。
祝青禾倒出一颗放在他唇边:“张嘴。”
药丸入口即化,男人眉心微松,沉沉睡去。
哎,这脉相活不了多久啊。
祝青禾托腮,凝视着他的睡颜,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
男人也不例外。
短命?
姓沈?
祝青禾想起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位人物。
徽德二十五年,风光大葬的外姓王——沈听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