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腰部的新凝结的血痂又被振开,鲜血汩汩流出,终于使她清醒几分,却仍然脱力地瘫软在地上,沉浸于悲伤之中。
缓缓。
衣袖处的血迹被眼泪晕开,祝青禾翻来覆去找了一小处勉强干净的角落擦擦眼,自我安慰道:不哭了,再哭好像又要死了。
先活一会儿。
不过……
怎么感觉背后有人?
不对...还是背后有鬼?
祝青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回头。
此时不管是背后有人还是背后有鬼,都很可怕不是吗?
“嚓”
利刃出鞘的声音划破夜空,银白的剑刃反射银月的光辉,闪到祝青禾的眼。
“转过头来。”
又来?
完了,难道我祝青禾还是活不过今天吗?
祝青禾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僵硬又缓慢地转过身。
方才说话之人正是面前亮剑相向的少年。
少年立如青松,身型健硕,但声音还在变声期。
有点难听。
这种紧要时刻还有心情评价别人的声音,祝青禾也是佩服自己。
除他之外,一行还有四人。
四人皆身穿黑色夜行衣,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人高马大,眼中的锐利都快凝成一把实质性的剑了。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带着银色面具,散发着神秘又冰冷的气息,更加吓人。
祝青禾想象中夺命的玉修罗大抵也是他这样了。
算了,能活活,不能活死。
这样想着,刚才举起的手慢慢放下,背在身后,颇有一种临危不惧的沧桑感。
线人密报,四皇子偶遇世外神医,短短时日,就解了体内的三年寒毒,医术了得。
他们收到密报后即刻出发,希望能赶在四皇子前截到神医,请神医出手相救。
显然,在京城中安插眼线的不仅有他们。另一路人马抢先一步找到四皇子口中说的地方,还痛下杀手,造成这幅惨状。
正当一行人欲离去之时,那已逝去的人堆里有人动了一下,再次躺平。
几人眼见事有转机,悄声潜伏于暗处,静观其变。
只见那人躺了一会,挣扎着起身找锄头,挖土坑。没两下,又一头栽倒在地上,无声地颤抖起来。
死了,但是没完全死。
这下谁都说说不出准话。
一行人就此现身,一探究竟。
银面男子眼神动了动,就有一人飞身上前,挨个探鼻息,在每个人的跟前都停留了好久。
那人收了手,朝银面男子点点头。
“你还没死?”亮剑少年问道。
废话。
不然你现在见到的是鬼吗?
祝青禾腹诽,面上假笑道:“如你所见,还没死透。”
“传言中医术过人的女神医...是你?”
面前的少女衣裙上血污漫作一团,腰部凝着乌红色的血痂。凌乱发间夹着尘土,稀泥从额头淌下后凝固,整张脸脏得乱七八糟的,唯有她的那双眼睛还称得上清亮灵动。
好不狼狈。
他实在无法将面前年纪轻轻的少女会是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联系起来。
神医不该是不食人间烟火,超然于世间的吗?
祝青禾:“我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青禾:“...我是。”
“你是?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
“那你问我干什么?”祝青禾怒道。
问话就问话,怎么还带骂人的!
“走。”
是那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发话了,他的声音和这夜色一样凉:“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
那些人千里而来寻医,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无端杀戮。
倒像是以亲人性命相逼。
那么他们想要之人屈服了吗?
还是同这小女娘一样,使了些瞒天过海的小手段逃出生天?
此女即使并非神医本人,也可握在手中,再搏一搏那一丝与之谈判的可能。
“是。”
少年干脆收剑,强硬地扣住祝青禾的肩胛骨,押着她欲走。
“诶,等等。”祝青禾受痛叫了一声。
“等我埋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