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好的是,这两个级别的委托做起来简单又轻松,算来算去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从C级委托开始便是与世界暗面的那些东西打交道,然后根据那些怪物对付起来的难易程度来确定人任务等级,难度逐级递增。
C级已经算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任务了,只需要杀掉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灵吠」,就算完成任务,B、A级任务比之其他自然要难上许多,也就意味着遇到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但是对郁轻灵他们来说,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会有点麻烦,倒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印象中,南神社遥远的历史上曾出现过一次S级的「传说任务」。
这么多年来,有且仅出现过那么一次,而那个任务同时也是南神社创立的契机。
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过去两百年了,没人清楚那个传说级别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只听说包括老大在内,大概有上百人参加,到最后却只有老大活了下来,出来时全身都是血,整个人就跟浸泡在血池里似的,模样异常可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像是经过九九八十一次的凌迟,经受了削肉剔骨之痛,几乎丢掉了小半条命才逃出来。
郁轻灵是后面才来的,具体如何她也不太清楚,这些还是她从程敬舫紧闭的嘴里一点一点撬出来的。
程敬舫倒是从很久以前就跟着老大了,当然比她要了解这段历史,可当郁轻灵问起时,他却始终对此讳莫如深。
只要是程敬舫不想说出口的事情,郁轻灵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的。
自从去过那次任务之后,老大的性情变了许多,伤好后说要闭关两个月,出关后便愈发行踪莫测起来,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老大性格变得沉稳,已然成为了一个能扛大事的人,正因如此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年轻时候的老大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郁轻灵至今都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老大时,那人尚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从一个穷凶极恶的穷寇的手里救下了她和她的母亲,面对她母亲的道谢,弯腰抱拳,说话不卑不亢,笑容爽朗,一袭白衣飘飘,极具侠士风范。
时隔五十年,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郁府。
他一人一剑破开郁府大门,不过数招便将府中的数千蛊师全部踩在脚底,面无表情踏过堆积成山的尸体,白衣变成血衣,宛如无情修罗,随后把她从那群人手里抢过来,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并许诺给她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未来。
从那以后,郁轻灵便视老大如父如母,跟在他身边走南闯北,遇到什么也都不稀奇。
“你难道不怕老大生气吗?”郁轻灵说道。
“怕什么,我们就在外面注意动向,又不进去,况且老大没那么容易生气。”程敬舫说,“你见过老大生气的样子吗?”
“没有……”
这么多年来,她好像就没见过老大生气,他每天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天下没有任何能困扰住他的事物或者人。
尽管她知道这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但是生气这种激烈的情绪无论如何却是连表现都没表现出来过。
郁轻灵张了张嘴,那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程敬舫突然变化的脸色堵在喉咙。
“怎么了?”
程敬舫脸色苍白了一瞬,他扶住了额角,棺材里的东西似共鸣般颤动起来,齿轮咔咔作响,似是下一秒就要掀盖而起。
“我的孩子……死了。”
郁轻灵闻言面露惊讶,“怎么回事?”
程敬舫放在这栋宅子里的可是他的最高之作——杀神傀儡。
按理来说,杀神傀儡作为攻击性最强的傀儡之一,其实并不会那么容易损毁,除非有人知道方法,故意损坏它的机械核心。
首先排除普通人,因为杀神傀儡不会攻击普通人,平常时候的它和普通人无异,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轻易变化形态,而且只会针对特定的人发动袭击,其次「灵吠」也不太可能,他们不清楚杀神傀儡的功能,当然也没有那个能力。
因为只要不知道“毁掉机械核心就能毁掉杀神傀儡”这一法子,就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杀神傀儡报废。
所以是什么人,不知从哪里知晓了损毁杀神傀儡的办法,然后以此杀死了他的孩子。
“不太清楚,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程敬舫垂下眼睛,“既然我的孩子死了,那就意味着任务目标逃脱了。”
他蹲下身去,咬破手指,用指尖的鲜血在地面画下一个极为复杂的法阵。
“以我血,杀神显,杀神法阵极限召回术——”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杀神法阵突然迸发出夺目的红光,几秒后又恢复如初,法阵中原本应该受到召唤出现的傀儡却没有出现。
程敬舫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对郁轻灵说:“走。”
两人只是隔空踏出一步,便完全进入了山溪古宅。
踏入其中的一瞬间,一阵寒意飞快爬上郁轻灵的背脊,有种难以言说的古怪感。
她忽然感觉有些阴冷,这里的空气湿度要比外面的高上一百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几欲要滴出水来。
“这是什么鬼?”郁轻灵擦去皮肤上凝结的水珠,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难道是那个——”
程敬舫闭上眼睛,右手的食指中指并拢轻点在额头。
“你眼即我眼,三眼通天门,开!”
他的额头应声开裂,如掀开眼皮一般上下分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紫色的眼眸,眼底镌刻着一圈又一圈象征着轮回的衔尾蛇图案,与此同时光芒大盛。
透过额头第三只眼所看见的世界是与众不同的,此刻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眼前不再是具体的物什,而是各色各样扭曲抽动的线条。
那便是「亓」。
所有生物都有「亓」,且都有独特的颜色。
它们由抽象的概念化作具体的线条,在缓慢地流动着,就好像水流的波纹,层层叠叠,正随风波动着。
只不过有些特别的是,现在他所看见的线条几乎全是黑色的,冒着丝丝黑气,从上到下,从内而外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没错,”程敬舫下了判断,“这是位面降临。”
郁轻灵了然:“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些东西也快要出来了。”
“没错。”
程敬舫忽地动作一顿,似是看见了什么,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去。
郁轻灵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一口枯井旁边,只见程敬舫伸手往里一探,便从井里猛地拉出了一个人。
那人被救上来后便平躺在地,紧闭双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如果不是胸膛还有些起伏,光是这样看着就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一口枯井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倒是有些意外。
郁轻灵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