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褚宴微微皱眉,另一只手用力将机械手指给一根根掰掉,直接捏碎了它的手指。
各式各样的金属齿轮从缺口处哗啦啦掉落了一地,有些甚至还在疯狂旋转着。
不过眨眼间,那些齿轮便又重新合上,傀儡的手指恢复了原样。
如此看来,简单的捏碎根本摧毁不了它。
牧褚宴神色一凛,顺手把脱困的安霖抛向身后焦急的方唯苦。
“小唯,接着。”
“哎!”
方唯苦见状赶紧应了声,后知后觉露出苦笑,这下糟糕了,自己这小身板根本接不住啊……
不出所料,他就这么被甩过来的安霖砸倒在地。
安霖一个正常少年的体重就这样砸在他身上,直接砸了他一个眼冒金星,痛哼出声,骨头相碰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唯苦平躺在地,忍不住抬手捂住脸,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幸好没骨折。
正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安霖也忍不住痛呼一声,骨头被撞得差点错位。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赶紧撑着身体去看牧褚宴。
牧褚宴实在分不出心思去注意那边,正专心对付这个杀神傀儡。
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一遍之前与杀神傀儡有关的文字,除了向他们介绍杀神傀儡,那本书上还记载着对付杀神傀儡的方法。
“杀神傀儡发动时会有短暂的停滞,在实施抓捕行为时身后会短暂露出它的真正核心,而这正是机械傀儡的最大弱点,真正瓦解杀神傀儡的最佳办法就是——”
“乘其不备,攻其背后。”
牧褚宴在心里默念出这句话的同时,便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猎豹猛地奔跑出去,瞳孔泛着淡淡的红光。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机能在快速增长,其奔跑速度不仅远超常人,甚至远远超过世界上跑的最快的动物。
牧褚宴的动作极为敏捷,一次又一次避过机械臂的攻击,两边墙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洞,石块轰隆掉了下来,激起尘土飞扬。
眼见离管家越来越近,牧褚宴双手撑着机械臂,身体轻巧地从管家的头顶上飞过。
这时,他看见了藏在深处的机械核心。
牧褚宴接着身形一动,直接坐在管家的肩膀上,双腿死死绞住它的脖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手掌长的小刀。
见此情形,管家的眼睛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嘴里念道:“危险,危险,检测到不明人士攻击本体,任务暂时无法完成,申请启动极限自保模式。”
也就是终极傀儡机关术。
话音刚落,管家身上的杀神法阵的红光大盛,机械齿轮极速运转,看得人眼花缭乱,头颅、四肢、躯干的金属片纷纷打开,里面伸出一把把锋利的锯齿,链条不断转动,发出令人脖颈发凉的声响。
伸长的手臂瞬时往回缩,朝身上人袭去,大概是想把人扔出去。
机关术启动的速度太快,牧褚宴一时来不及退开,大腿于是被锋利的锯齿割了一道,鲜血不断涌出,淅淅沥沥落下,顿时洇红了一大片。
牧褚宴却连眼睛都没眨,嗤笑一声:“机械傀儡再怎么像人类,终究不是人类,终归不如人类灵活,也没有人类的思维,做不到用脑子思考,只会听从命令,这也就意味着……”
“只要找到弱点,无论多么强大的傀儡,最终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
在管家的机械手臂即将抓到他的那一刻,手指距离他只有几厘米,已经触碰到他飘起的发丝,牧褚宴把小刀深深刺进裸露出来的机械核心。
“警告,警告,机体即将报废,警告,警告,机体即将报废……”
说着说着,管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没一会儿,杀神傀儡便从中心开始坍塌瓦解,机械齿轮哗啦啦掉了一地,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破铜废铁,失去了原先亮眼的金属光泽。
拿去卖给收废品的,他们都不一定会买。
牧褚宴拔出小刀,靠在墙边,深深呼出一口气。
方唯苦看了眼那堆报废的破铜烂铁,然后赶紧跑过来,“阿宴,你没事吧?”
“我没事。”牧褚宴抬手擦干净方唯苦脸上的脏污,“你们没事吧?”
这个你们,自然指的是方唯苦和安霖两个人。
安霖仰起头,愣愣地看着牧褚宴棱角分明的侧脸,心想,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这个人呢。
在他的印象里,牧褚宴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整天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外表看上去有些阴郁,尤其是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其实相比于接近牧褚宴,他们甚至更愿意去接触沈伶尧,尽管这位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但比之最好的一点就是沈伶尧的冷淡没有攻击性,像水一样平淡,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所以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安霖接触过沈伶尧,对方只是看着冷淡而已,实则很有礼貌,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只有牧褚宴,他是真的不熟。
即使他们是同班同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然而他们的交流却是屈指可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牧褚宴,像是卸掉了平日里高冷的面具,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换句话说,就是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啊,甚至还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炫耀,同时也充满了安全感,会让无路可走的人不自觉想要依靠。
心中百转千回,安霖转头就对上方唯苦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冷的眼神——看他就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垃圾。
安霖心中一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乐天派的方唯苦怎么会露出那样像是毒蛇的眼神呢。
等安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方唯苦满脸忧色,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弯腰问他还好吗,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这么想着,安霖慢半拍说:“我没事。”
“阿宴,你的腿……”
方唯苦又看着牧褚宴大腿上的伤口,面露担忧,似乎真的在为他担心。
牧褚宴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好久都没回应。
直到方唯苦投来疑惑的眼神,牧褚宴才收敛心神,把口袋里的眼镜掏出来戴上,厚重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
“走吧,我们去找沈伶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