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傀儡……
“那是什么东西?”
方唯苦跟着凑了过来,仰头看向牧褚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
牧褚宴说:“机械傀儡,顾名思义就是全身由机械齿轮堆砌而成的傀儡。有别于传统的牵丝傀儡,这种傀儡最为独特的地方就是不依靠人为操控,只需在制作的过程中刻下各式的法阵,便能实现自主操控。而铭刻的法阵不同,其制作的傀儡的作用也自然有所不同。”
“监视法阵,傀儡便用于监视,追踪法阵,傀儡便用于追踪,如需选择特定的人,则需要取得那人贴身的印记,比如发丝,衣物等,当然也可以是气息。”
方唯苦疑惑地问:“气息?”
“嗯。”
牧褚宴面上淡淡的,手上却在捏他的手指,感觉到他的手终于暖和了起来,眉眼总算是柔和了一些,“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就是——「亓」。”
听了他讲了这么久,方唯苦苦恼地发现自己听不懂,“那这个「亓」能吃吗?”
牧褚宴这次倒是没有再笑他,嘴巴也不毒了,而是很认真地回复他:“不能。”
安霖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一个蠢的可以,一个乐意宠着,真是愿打愿挨,旁人自然也说不得什么。
他沉默下来,思考着牧褚宴话语中的重点,想到管家异样的举动,比如只追着自己跑,却不主动攻击牧褚宴和方唯苦的这一特点,问:“那有没有针对特定的一个人,并持续追杀的那种傀儡。”
牧褚宴闻声看向他,触及到他的视线安霖就跟被电了一样,迅速低下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在杀神法阵中融入指定之人的「亓」,以此制作而成的傀儡便是用于杀掉特定的人,哪怕追踪到天涯海角,直至完成任务,它才会停下。”
安霖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颤抖:“对,就是这个,那么这个就是……”
“没错。”
牧褚宴取下眼镜,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眼瞳显得更为黑沉幽深。
他看向不远处的管家,低声说:“这就是——杀神傀儡。”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在场唯一读不懂空气的就是方唯苦,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朝牧褚宴招了招手,牧褚宴见状低下头,他凑到耳边,小声问:“阿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厉害啊!”
瞥见对方崇拜的眼神,牧褚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没什么,书上看的。”
“书上?叫什么名字啊?改天我也找来看看。”
牧褚宴垂下眼睛,避开方唯苦的视线,手指紧紧地勾了一下,“……忘记了。”
闻言,方唯苦也不再追问,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牧褚宴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对几步之外的管家说:“你的目标是杀了他?”
“杀了、他……”
管家牙牙学语般重复他的话,大脑里的齿轮在高速旋转,转动时产生的机械声特别明显。
躯体散发出红光,自他脚底下升起一个纹路复杂的红色法阵,漂浮在半空,环绕着管家的躯体。
想来这就是杀神法阵。
牧褚宴看得入神,他以前也只是在师傅给他的书里看过这个法阵,可书上的文字总归只能想象,当然比不上亲眼所见。
这个法阵所散发的杀戮气息让众人为之一震。
鼻尖嗅到隐隐的血腥味,像是久经沙场的战神,身上带着久久不散的血气,被风裹挟着吹了过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法阵有些眼熟,这一圈又一圈的纹路仿佛刻在他的血脉里,只要看到就能瞬间记起。
“识别到目标人物,确定实施抓捕任务。”
管家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得到命令,手臂突然伸长朝他们袭击而来,关节撕裂处露出里面的齿轮机关。
它的目标是他们身后的安霖。
“小心。”
牧褚宴迅速反应,一只手拉住方唯苦,一只手握住安霖的手腕,用力将两人甩到远一点的地方,脱离机械手的攻击范围,自己则往旁边轻轻一跃,堪堪躲过管家的机械手。
攻击落了空,机械傀儡便迅速重整旗鼓,到底是比人类快多了,只不过这一次牧褚宴却没有躲避。
管家的两只机械臂死死钳住牧褚宴的肩膀,牧褚宴闷哼一声,这机械臂的力气可太大了,不用说肩膀肯定青紫了。
机械臂抓住牧褚宴的瞬间便飞快收手往回缩,将人扯到面前仔细地观察了几秒。
牧褚宴与此同时也在乘机观察它。
这个杀神傀儡,外表模样和普通人无异,可见制作者的水准有多么高超,眼珠不似常人,细看之下瞳孔深处有一圈法阵的花纹,散发着幽幽的金属光泽,身躯由小块状的金属片堆叠而成,保护着里面运转的齿轮。
咔嚓,咔嚓。
机械声不绝于耳,吵的人头疼。
“目标错误,目标错误……”
管家一直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这状态有点类似于电脑死机,眼中倏地光芒大盛,识别出来不是目标人物后便将牧褚宴当做垃圾扔了出去。
这力道可不小,管家完全没有收着劲,要是摔在地上,肋骨都不知道要断几根。
牧褚宴舞动着轻巧的躯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后空翻,随后稳稳落在地上。
这一连串华丽的动作看得另外两人惊叹连连。
“哇塞,阿宴,你太厉害了,竟然还会武功!下次教教我,我也要后空翻——”
方唯苦稍微学了一下牧褚宴的姿势,差点没闪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好好好,下次教你。”牧褚宴说,“别伤着了。”
说话间,两只机械臂扔完牧褚宴便转移了目标,大概是识别到安霖的方位,便朝那边飞去。
安霖实在躲避不能,机械臂紧紧禁锢住他的双臂,强大的拉力拽着他往管家所在的方向飞去。
周围的光景在飞速后退,视线中管家与他的距离快速缩短,死亡仿佛近在眼前。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阴郁的少年,大喊道:“牧褚宴,救救我——”
牧褚宴眼神一凝,摆出奔跑的姿势,凝聚心神,随即便像一支离弓的箭矢,朝着目的地快速飞去。
这速度超越了很多人,几乎可以媲美机械傀儡。
牧褚宴很快便追上了安霖,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然后以自己为锚点双脚踩着大地,如古木扎根,使得对方无法移动分毫。
安霖被机械手臂牢牢钳制着,手指弯曲深深嵌进他的肩膀,似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这近乎粉身碎骨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