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情窦初开就是身边这个男人,男人深谙PUA技巧,利用花言巧语把人拐来当老婆,婚后便开始迫不及待露出本来的面目。
甩在母亲脸上的彤红的巴掌印是如此可怖。
后来母亲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曾动过离开的念头,只是在看见他的时候,总会默默叹息一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安霖仰起头,清楚地看见母亲眼中的低落与不甘。
年少早熟的他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母亲。
他也是帮凶,是帮助父亲折断天使的双翼,囚禁在这一方天地中的帮凶。
所以当母亲选择离开却没有带走他的时候,他并不怨恨。
甚至在后来,安霖躲在角落里失声哭泣的时候,总会庆幸母亲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那样她再也不会经历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了。
母亲没能带他走,是因为父亲的阻拦,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他都知道。
他发自内心庆幸母亲终于脱离了苦海,尽管他自己还在苦海里死死挣扎。
他疯狂地想逃离绵长的痛苦,却始终无计可施,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了死亡。
割腕、跳楼,怎样都好,不管什么法子,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倒算是一了百了。
但是想到母亲对自己说的话,又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午夜辗转反侧时,他常常想,是不是只要快些长大,就会有选择自我的权利,而不是站在原地被动等待命运的选择。
因为母亲说过,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我们霖霖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有出气的人,妈妈相信你。”
母亲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低头看着他,脸上是世界上最温柔的笑意。
母亲,母亲……
我好想你。
安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路。
脚下的路很长,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尽头,就如他的人生,痛苦绵绵悠长,同样望不到头。
人在死亡的前一刻,总会变得多愁善感。
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不断翻涌上来,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一幕幕闪回,最后落点于现在。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那或许就是可以拯救他的人。
求生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迫使他寻求帮助。
“求求你们,救救我……”
*
牧褚宴低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大腿的人,有些头疼,见他的鼻涕眼泪要擦到裤子上,于是赶紧说:“快起来吧。”
方唯苦弯腰扶他起来,拍拍他的后背,“安霖,发生什么事了?”
再也不见今天下午谈及历史时的自信,此刻的安霖面容扭曲,浑身颤抖,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也没有时间去擦,似是正在经历什么恐怖的事情。
“有人、有人要杀我——”安霖恐惧到几乎又要跪下,眼泪源源不断涌出,“救救我……”
牧褚宴和方唯苦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
方唯苦:“有人要杀你?”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变态杀人魔?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方唯苦就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往牧褚宴那边靠了过去,汲取温暖。
牧褚宴注意到他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像是浸在冰水里,重重揉搓着,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对方暖手。
安霖死命点头,方唯苦都担心他要把头给甩掉。
牧褚宴垂眸思考了几秒,突然开口问:“确定是人吗?”
听到他的问话,安霖动作忽地一顿,眼泪都停滞了一瞬,似乎真的在思考。
“听你这么一提,我刚才想了一下,好像不是。”
“嗯?”牧褚宴抬起眼看他,“怎么说?”
安霖收了眼泪,仔细回想。
然而已经不需要他继续回想了,因为那个杀手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霖迅速躲在牧褚宴他们身后,连头也不敢伸出来。
那是个管家模样的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嘴角维持着一个特殊的角度,是研究中最让人能感到善意的微笑的角度。
然而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在场几人却丝毫不觉得善意,只会让他们觉得可怖,心里发毛。
管家歪了歪头,面露困惑,依然用之前给他们送餐时毫无起伏的声线打了个招呼:“亲爱的顾客们,晚上好。”
“……”
如果不是怕对方暴起伤人,方唯苦真想回上一句:如果你现在离开的话,我们会更好。
管家并不在意他们的回应,眼珠子前后旋转着,转动的声音好像机械齿轮,像是锁定了目标,直勾勾盯着他们身后的安霖,眼瞳深处散发着隐隐红光。
牧褚宴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追杀他?”
“机密,不让,说。”
管家说话一字一顿的,跟卡壳了一样。
牧褚宴的视线缓缓滑过对方的眼睛,脑子正飞速运转,眼神一动,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气音对身后两人小声说:“他不是人类。”
方唯苦忍不住捂住嘴巴,不让惊呼声从嘴巴里逃出。
安霖同样是大惊失色,靠近了牧褚宴,生怕对方听不见,嘴唇轻轻贴着他的耳朵,“那他是什么?”
牧褚宴淡淡一笑。
那模样像极了赌场上稳操胜券的庄家,轻描淡写地推倒面前的所有筹码,只为搏出最大的收益。
“他是——”
管家转动脑袋,咯吱咯吱地响。
目光锁定眼前这人,似乎是在判断他的危险程度,眼眸亮起显目的蓝光,判断了这人是安全的,便又转过头去。
牧褚宴一字一顿说。
“机械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