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
高桥樱知翻开登记簿,一件一件记,登记完,老人把木箱搬走了。
高桥樱知注意到他的工作服袖口上有烧灼的痕迹,手指关节处有细密的旧伤。
“您是做咒术修复工作的吗?”她问。
老人看了她一眼,能到这里管理仓库的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所以他也没起疑心。
“打杂的。”
“我能看看吗。”
“不能。”老人把木箱搬起来。
第四天,老人又来了。
这次他搬了两个木箱,比上次多了一倍。高桥樱知登记的时候,老人靠在墙边喘气。
他年纪大了,搬重物有些吃力。
“我帮您搬。”高桥樱知站起来。
老人不太信任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你搬得动?”
高桥樱知走到木箱旁边,试了试。
真的挺沉的。
不过怎么说都有练刀的底子,虽然说肌肉记忆已经清零了。
但怎么发力才能更轻松,还是记得的。
她把箱子端起来,跟着老人往走廊深处走。
和高桥樱知想的差不多。
老人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工作间。
靠墙一排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工具:锤子、刻刀、锉刀、砂纸、一罐罐不
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工作台旁边堆着待修的咒具,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
老人指了指角落。“放那边。”
高桥樱知把箱子搬过去放好。
她站在工作间里,环顾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修咒具的地方。
墙上挂着一张图,上面画着纹路的剖面结构。
工作台上摊着一件正在修的短刀,刀身固定在一个夹具里,旁边的放大镜下能看到内部结构。和她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老人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那把短刀,开始用刻刀修整断裂的纹路。
高桥樱知站在旁边看。老人的手很稳,刻刀沿着纹路的走向慢慢推进,每一下都很轻。
刀刃上的纹路断口被一点一点削平,露出内部更小的结构。
“您是咒术师?”高桥樱知问。
“你说呢。”老人没抬头。
看得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换了个问题。
“修得好吗。”
“凑合。”
高桥樱知继续看。
老人修完一段,换了一把更细的刻刀,开始补内部的符号。
那个符号很小,在放大镜下才看得清。他补得很慢,一笔一笔地刻。
高桥樱知看着那个符号,和自己笔记本上画的对照。
一模一样。
“这个符号。”她开口,“是干什么的。”
老人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她。
“你知道这个?”
“不知道。只是见过。”
老人看了她两秒,又低下头继续刻。
“这是‘核’。咒具的根本。外面的纹路是锁,核是钥匙。锁坏了能修,核坏了就没用了。”
“怎么知道核坏没坏。”
“看颜色。核是白的,说明还在。变灰了,就是坏了。”
高桥樱知凑近看那把短刀的核。
在放大镜下,那个小符号确实是白色的,
很淡。
“核能换吗。”
老人停下手里的活。他转过头,看着高桥樱知。他的眼睛很混浊,但目光很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学。”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你没有咒力,就算是真的想学,只能做些前置工作。”
也就是打杂。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刻。
老人头一次起了怜悯之心,于是乎就多说了些。
“核不能换。核是咒具诞生的时候就有的。咒力灌进去,核就定了。核碎了,这件咒具就死了。”
“所以做新咒具,也要先做核。”
“对。”
“核怎么做。”
老人放下刻刀,把短刀从夹具里取出来,放在一边。
因为对方确实没有代替自己的能力,对于普通人的好奇心,他不介意满足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剖面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最中间的部分。
“核的材料是这个。”他指着图上的一小片黑色区域,“叫‘墨石’。火山里挖出来的。只有特定地方有。磨成粉,和水调成浆,画在物品的核心位置。干了之后,再灌咒力。咒力会自己找到核,凝在里面。”
“墨石。”
“很稀有。御三家分了矿脉。外人拿不到。”说到这儿,老人就有点炫耀的意思了。
“我能帮您磨墨石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磨。”老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