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很暗,和仓库里那把长刀一样的材质。
上面有纹路,但断口处能看到内部。她凑近看。
内部的结构像蜂窝,一格一格,每一格里都刻着极小的符号。
这是应该就是灌术式的地方。
她把断刃收进口袋,继续翻。
混凝土堆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夜色渐渐变深。
高桥樱知把所有东西收好,装进一个塑料袋,塞进书包。
然后她摘掉眼镜,走出巷子。
天快黑了,涩谷的霓虹灯亮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了。高桥樱知直接回了宿舍。
把门锁上,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断刃,金属板,裂珠,焦棍。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画。
每一件残骸的内部结构都要画清楚蜂窝的排列,螺旋的层数,环形的间隔。
她画了很久,直到手酸了才停下来。
大概是学习都是相通的。
即使是一个完全未知的科目,高桥樱知也学的很认真。
桌上摊着五件残骸。
笔记本上画满了内部结构。
她把五张图并排放着,对照着看。
手套的内部是层叠的环形,珠子的内部是螺旋,断刃的内部是蜂窝。
和之前见过的咒具有相似之处,但又是全然不同的。
三种完全不同的结构。但每一层的最里面都有一个相同的东西。
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符号。
她把笔记本凑近灯下。
那个符号很小,笔画很少,像一个简化的汉字,又像某种几何图形。
她在其他地方见过。仓库里那些完整咒具的纹路上,也有这个符号。
只是被外面的纹路盖住了,看不清。
核心就是这里。
高桥樱知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是东京的夜景。
对面楼顶那团灰色的东西还在起伏。
制作咒具的关键。把术式灌进这个符号里,然后外面的纹路会把它固定住。
高桥樱知闭上眼睛。
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样本。更多的残骸。更多的内部结构。
她睁开眼,把桌上的残骸收进抽屉里,锁好。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有一团新的灰色在慢慢凝聚,在涩谷的方向。
五条悟是在三天后找她的。
“你最近在仓库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嗯。”
五条悟喝了一口咖啡。“仓库里的东西看完了?”
“看完了。”
“那想不想看点新的。”
高桥樱知看着他。
“禅院家有一个咒具库。”五条悟说,“比高专这个仓库大十倍。里面有很多破损的、废弃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咒具。”
“禅院家。”
“御三家之一。老牌咒术家族。规矩多,排外,看不起外人。”五条悟把咖啡喝完,空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他们缺人手。他们的咒具库管理一直很混乱。东西太多,登记不全,很多残次品堆在角落里没人管。”
“你想让我混进去。”
“他们最近在招仓库管理员。临时工,不接触核心区域,只负责登记和整理。”五条悟看着她,“你的身份是干净的。查不到任何记录。他们不会起疑。”
高桥樱知沉默了一会儿。
“接触不到核心区域吗?”
五条悟说,“而且咒灵密度上升这件事,不止你在看。伊地知知道,我知道,高层也知道。但高层不想动。他们觉得现有的咒术师够用。但如果真的不够用,需要普通人也能用的东西。”
“禅院家的咒具库如果被你摸清楚了,以后要做什么就方便多了。而且禅院家那些老东西非常的傲慢,塞个没有咒力的人进
院子很大,石子路两边种着松树,远处有几栋木质建筑,屋顶的弧度很讲究。
空气里有种老旧木头和线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中年女人带她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扇很沉的木门前。
“咒具库在最里面那栋楼的地下。你的工作是在入口处的登记台,负责记录进出物品和人员。破损的咒具会送到你那里登记,然后由本家的人处理。”
“好。”
中年女人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本很厚的登记簿和几支笔。桌子后面有一排架子,上面放着未登记的杂物。
房间另一头有一扇更大的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
“那扇门后面是咒具存放区。你不能进去。”中年女人说,“你只负责外面。有人送东西来,你登记。有人来取,你登记。就这么简单。”
“明白。”
中年女人走了。
高桥樱知走到桌前坐下。她翻开登记簿,前面几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日期,物品名称,送交人,取走人。字迹不一。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三天前的记录。
最后一行写着:破损短刀一把。
她把登记簿合上,放在桌角。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禅院家。咒具库。第一天。”
她把本子收好,等着有人来。
高桥樱知坐在桌前,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那扇写着“禁止入内”的门,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老人经常来。
他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手上全是老茧。
他搬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几件破损的咒具,往登记台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