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朝时局动荡,开国皇帝武治天下,忠义之士不少得重用,但也混入不少无知好大之人。可世人崇尚武力之风盛行,文官备受压迫。治国非力气活,连年战事劳民伤财,国库入不敷出,若未能从羌族人里拿回东边沃土,这战事不知何时才能罢了。
“那你打算如何?”
“若这般贸然同父亲讲怕会直接将我圈起来嫁了人。我也深知,若哪日东窗事发这是掉脑袋的事,所以我想借外祖苏氏与太傅府的势相逼,从此再不做这谢家女。”
程序没想到她竟不给自己留后路。
若舍了将军府嫡女的身份,今后无论何种结局,同谢家再无一分瓜葛。
“你父亲那边你想怎么做?”
“先斩后奏,我要先出城。”
红芍心里着急,小姐吩咐她来守门,可眼瞅着自家小姐同那男子坐的那般近,小姑娘恨不得多长一对眼睛,好一眨不眨盯住那浪荡子。长得好看行径放荡可不就是……
按理说谢灵姝还有不满半年日子及笄,确是到了相看的时候,将军府在这京城不算个啥,一砖头下去能砸到一片,眼瞅着谢灵栀院里倒是热闹多了。
对面那人用两指捏了青瓷盏就要往嘴里送,那日管事送来的茶不算多,今日才摆上桌,这人来的正巧。
正事有了眉目,面前人行事多了几分随性。“今日途径府中书房,王丞相竟也在此。”
听了他这话谢灵姝蹙眉,撇了眼他手里的杯子。
那人也察觉了,“你这院子位置不好,这茶倒是不错。”
能不好吗?那日一番敲打也只得了这几两,今日他来,这金贵的少爷自是要拿上好的茶招呼。
“我知晓这事,许是我那位好姨娘为我寻得好亲事。”
茶是好茶,可这茶只算得上从别人嘴里抢来的,若要人亲手呈上那才是本事。
上一世谢灵栀为了攀上二皇子,不只是用谢灵姝的婚事勾搭上王丞相这条大鱼,还使计让王丞相的大公子顶替了胞弟谢致远的军功,这才让王丞相在给二皇子选妃时候不遗余力使劲。
现下最好的法子是要谢致远知道这事,他敬爱的胞姐远不是表面上的风光霁月,只要这人不是个糊涂蛋子就知道要怎么做。至于这事怎么能让谢致远知道,她还不想自己动手,面前这人倒是送上门来。
“我这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缺个合适的人手。”
程序自觉抬头,懂了,今日自个是送上门来出力的。
“开年谢致远领了小兵趁夜偷袭北军获胜,以一敌百,虽凶险但也在军中有了声望,我听闻那支队伍活下来的不足五人,父亲的意思是将这领队的名头予了王家老二。”
“他可真是大手笔。”
“程小少爷也不差,也不知那日桃林的伤养好没有?”
程序敛了神色,隔着氤氲的水雾看向对面的人。前前后后查了几次,谢灵姝在将军府等同弃人,如今却轻易识得自己身份。谢致远这是连他都只是耳闻,她却早已悉知他们密谋之事。
有意思,谢涛宁愿舍了谢致远这根独苗也要给庶出二女儿铺路,还有这府里没人在意的长女一夕之间竟将这将军府摸了个透。
谢灵姝攥着杯子的手一紧,今日这份坦白,势必将自己的变化放在明面上,可是,她等不了了。现下自己式微,若没有太傅府这份助力,若未逃脱这将军府又或没有正经身份,今后恐难以活下去。
她只能赌这一把。
手心已经粘腻。
“这些与我何干?不过是谢家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