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过来时不过未时一刻,现下日头却已隐隐落下。
谢灵姝在书里看过,这管事是个人精,一手帮苏姨娘打理府中事由,在府中甚有威望,还将自家各种旁支亲戚入了府寻了差事。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般人物今日的打压也不过是表象上恭敬,只要这府里一日姨娘当家,这管事总归不会尽心给自己做事。如今她身边没有做事的人,很是不便。
“刘管事这心意我领了,想来这茶总是份量不多。如今给了我院里可不是要少了妹妹?”滚滚沸水里的茶叶翻腾,一时间谢灵姝的模样也模糊起来。
管事虽看不得小姐面貌,但小姐这番言语似是敲打又似是随口一说。
刚刚那一番他已明白,大小姐终归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大小姐若要沾手府中事,只要老爷同意,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身子一下从石凳上立起,行了跪礼。
“小姐这番言重了,府中当以老爷与您为先,小的也任由小姐差谴。”
这人的确聪明。
“刘管事请起。”红芍见状搀了一把。
谢灵姝开口,“今日寻你来是想向你讨个人。”
书里剧情有写管事有个读书的远方亲戚,到了年纪就被管事塞进了谢府,在府里只干打杂的活。谢灵姝可是知道,这人的算术极好,又勤学好思。书里她过世后,这人投了好门路出了府,还考取了功名。
如今知晓了剧情,谢灵姝并不是想这人报恩。现代的九年义务教育让她有书可读,如今到了这里,身边这些丫鬟大多只有十一二岁,既已知道这人会有一番作为,不如推他一把。
“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不如明日叫牙婆领了人来瞧?”
“不必如此,只是院里缺了个粗使伙计。”
管事略一沉思,谁都不若自家人好,可自家的都占了好位置,这粗使的一时却是想不到。
谢灵姝抿了口茶,“若是能识些字便更好了。”
刘管事一下灵光一现,他那表表表弟家的不就是打杂的,还在私塾读过几年书。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不如稍下唤来给您瞧瞧?”
“甚好。我倒是还有一事。”
“您尽管吩咐。”
“我要寻些鸭毛,管事这边可有门路?”
管事有些惊讶,斟酌着开口“不知小姐打算要多少?”
谢灵姝这些日子也不摆弄针线女红了,杂文逸记倒是读了不少。这个朝代已有了穷苦人家装了鸟兽得毛做被子,被子确实轻薄暖和,可总是有散不掉的浓厚腥味。谢灵姝知道鸭绒要更暖和,但也知道北边圈养的鸭群怕是不多。
“数斤即可。”
“这事怕不好办,北边一代水洼不多,圈养鸭子的农户也不多。”。
“若填些鹅绒呢?凑在一起”
这事答应的不宜过满,管事开口道:“小的愿尽力一试。”
谢灵姝有些泄气,但也明白他说的在理。
也没别的事,吩咐管事退下。
眼下时辰算不上早,但谢灵姝还不打算休息。
换了一身短打,谢灵姝前几天吩咐红芍做了几个沙袋,这阵绑到小腿上。
凭现在这幅身体上战场,逃跑都算不上快的。
哼哧哼哧沿着院子跑个半个时辰,一双腿重的都抬不起来。
谢灵姝院子不算小,只是位置不好。这一顿跑找回了当年八百米考试的感觉,猛得停下,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
又绕着院子走了几圈,终于是缓过气了。
红芍早就煮好了绿豆汤,也得亏这幅身子不是特瘦那一款,这点运动量只是累了点,没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慢慢咽了几口,一下舒服多了。
才瘫在椅子上,一块小石子忽地弹到了桌子上,谢灵姝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