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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融雪煎香茗「GB」 > 第26章 无恨

第26章 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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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成一团雾,祂散得干净。

看小孩一走,容幽突然凑近雪玉尘颈侧,细嗅,然后说:“你怎么那么…香?我真不信,世上有人和你有一样的气息。”

他白皙的脸透着绯红,“我…我也不清楚的……师尊,风好大……”

“风大啊?冷了?”

“是啊,要你搂得更紧才行。”

他最喜欢师尊四下无人时对他的坦诚,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就像青翠直挺的竹子里,灌的美酒,醇香一闻便醉。

可是竹子里,也许还有……

“诶,你俩尝不尝新上供的炸竹虫?”是察觉他们没走,折返回来的山神,他端着一盘鲜味,

十分解气地享用着。

此刻看着他俩差点亲上,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小孩,你别看。”被打搅的容幽看不出好心情。

“你俩,真不是正常师徒?”“修士,原来你不止在修行上厉害哈。”

“去去去,莫名其妙的夸赞。”

祂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布好雾象,给他们看着姻缘。

“呦,已经爱了四十多年了啊。”话说出口,祂愣住了。

原本亲热的两人,也愣住了。

风在吹着,雾在散了,日光正透青云,渗进亭子,一寸寸,浇了他们个大亮。

“不对不对……对的对的,不对啊,他十八啊,对的对的,前世今生是吧,永世之契?”

容幽的身形被风吹僵了吧,一动不动,识海里——

穿水蓝的「她」大笑,拍着愣神的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得没错吧,老马识途!谁说要逆转时间,这山神厉害啊,怎么样,是不是完全不必在意年龄大小,师徒伦理了?爱的程度是否该前世今生一起叠加了?”

着黑白的「她」,只有一句,“苍天何故……”

“额……你俩这表情,是高兴,还是不悦?”山神寻思自己做做好事,怎么会搞得气氛这么僵。

雪玉尘听来只是蜷缩手指,他的震惊应该是要比师尊更多的,若他是他……不,不要。

他是干干净净的雪,才不要做那样的秽尘。

“师尊……我,我好高兴。可你我都记不得了,就当,就当我们重新开始的好么?”他胡乱抓着她的手,她的手在发凉,他的手在出汗。

容幽她该说什么?

“嗯。”

她只回了这个。

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

两人回到青峰,庭院深深静静。

雪玉尘鼓起勇气攀上她问:“师尊,你在回想过去吗?”

眼神放在海棠上,她回:“不,那样我会头疼。”

“那您?”……为何不理我?

“我只是惊讶。我的过去,真的有你。”

可是她为什么要忘记?记起来会怎样?

他笑了,“我也很惊喜呢。”

可容幽对此感到无措,她问出:“那我应该如何对你?”

雪玉尘轻轻啄她的颊,“我说过的……

不计前尘,只问今朝。

这样您不会头疼,我也不遗憾忘了曾和你一起的时光。”

的确,就继续被布遮住就好。

不管是不是中途换了一块布。

没和任何人提起此事,他俩照常恩爱两不疑。

不过,中途有个小插曲,让雪玉尘闹了点脾气。

鑫衡来信,信音近乎是怒吼,

“容幽!!!!我翻遍了北荒,镜妖绝迹了!!!!都跟你说了,有些妖千万不能杀,不能杀,你怎不听啊!?要不是想着这一趟能重新进货,我、我定是要和你决裂!可是……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坏女人你赔我……”

脑海里浮现出鑫衡顶着那张脸痛哭的样子,容幽打了个寒颤,怪她,怪她真是怪她。正好她闲,便四处打听,问镜妖的事。

可东海那片连着竹海,青梧决定献殷勤。

有意不让她去蓬莱,山不就人,人便就山,他来拜访了。

那日一见到青梧,也不管他身边站着待客维持礼仪的掌门,雪玉尘停下练剑的动作,

寒芒从剑尖迸出,直指青梧,

“你来做甚?!师尊可容不得你打扰。”声音灌了雪,冰冷刺骨。

应秋璃看了看青梧的脸色,面不改色,很好,不愧是多活了几年的老东西;又看了看小雪的神色,冷傲微怒,很好,不愧是被师姐宠上天的小徒弟。

他正想阻止小雪让他别说惹祸上身的话,青梧开口:

“你是她情人?上次来没仔细看,呵,一副狐媚惑主的贱样。”

应秋璃惊于青梧这厮竟然能抛下多年的教养骂人,又惊讶于他把小雪清冷矜贵长相说成…狐媚。

小雪不甘示弱,“什么情人?我可是师尊有名有实的道侣。”

“呵,到底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青梧轻轻拨开他的白刃,连个正眼都没给,从他身边缓步走向有容幽在的内宅。

“你,站住!”“你和师尊什么关系,你不能直接进。”

声音是冷的,也是颤的。

素绡下是一双盛有轻蔑和嫉恨的眼,他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本座和她……怎么说呢,她小时候很喜欢本座呢,这儿的洞府都是本座给她扩建的,我们……应该是那种日月腐朽也不会淡的关系。”

雪玉尘才不会信,但足以让他气得发抖。

正好,这会容幽来到他身边,把小雪拉至身后护着,

“老贼,你来有何贵干?”

青梧还没换上笑面虎的和气模样,只见雪玉尘眼衔清泪,摇摇欲坠,柔若无骨,俨然一副被欺负的弱犬样,在她耳边抽抽噎噎,

“师尊……他欺负我……”

他的哭音未止,她的剑已经架在了青梧脖子上。

全程看戏的应秋璃简直要把自己的胡子揪光,这还是刚刚那个拿剑的少年?狐媚惑主……

青梧,你这双瞎眼究竟能看得多远……

他努力维持得体的浅笑,容幽的剑可不像前者那么好推开,

“泥雀,你别生气,我这可是给你雪中送炭来了,怎料……踩了雪一印,你就和我动武了。”

“炭呢?我看只有你一颗发黑的炭心吧。”

他极危险擦过剑刃,走近一步,“我这颗心,是红泥小炉里的白炭。冷不得,急不得,你一口气吹重了,它就散了。”

没等雪玉尘发动技能,

容幽先翻了白目,从他的旖旎的情话陷阱里抽身,“老得乏脆,说出来让人笑话。”

想到素绡沾泪不唯美,终究是棋差一着,他也只能咬着牙转化心境,

“呵,真是不敢肖想你的垂怜。你不是忧心么,我给你带镜妖来了,上等的、纯血的、高贵的、成熟的……”

她收了剑,不理会疯子的弦外之音,理所应当地伸手讨要。

他伸出细指,轻轻在她手心划,“到底我是客,还是送礼的客。”

容幽收手迅速,冷笑一声,“那好,入座,喝茶。”

茶桌上,剑拔弩张。

雪玉尘端坐在她身边,不敢减了师尊的气势,只有一双眼里盛着委屈,痴痴望她。

应秋璃这个掌门反而是最没话说的,只能慢慢细品茶水。

“你能不能不要再监视我了?”容幽知道他不会直接把东西给她,先占据道德制高点,好谈价。

“怎么能说是监视,这是关心你……”

“啧,这镜妖,是送就给我,是交易就谈条件。”她俨然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青梧心里当然非常生气,他生来养尊处优,也只在她这里受气,可他舍不得对她发作。

于是就算他气得羽孔都直立,青梧忍下心理和生理的疼痛,挤出一个得体大方的笑容,

“你总是这么心急。我一言九鼎,自然是送你了。”“不过……我当然不奢望你回礼,只希望,你对我……能回到从前,对我坦诚,对我亲切,从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你原谅我好么?”

容幽听来一愣,又看他脆弱模样,他竟然会道歉?可是收下这礼,就代表……唉,算了,她不吃亏。

这场仗,似乎有两个赢家。

青梧志得意满地离开了,告辞时,语调欢愉:“幽幽,记得鱼雁常通。”

容幽掂了掂手里的御兽袋,又扔给了应秋璃,“拿去心魔塔,顺便给鑫衡汇报一下。”

看出师姐心情貌似不好,应秋璃也就领命匆匆而去了。

雪玉尘心口疼,只是看她,有幽怨,有气愤,有委屈。

“好了,你别这般看着我,去忙你的事吧。”

“师尊呢?您不是没事了吗?忧心的事都被神通广大的羽天宗掌门解决了……”

容幽转过身,正想劝他别乱拈酸吃醋,可一看到他先前怎么都坠不下来的泪此刻如断了线的珠串,哭得梨花带雨,挺拔的身形逐渐被痛苦压弯,急需一个有力的拥抱去支撑他。

“你啊……”她如同之前或曾经千千万万次对他妥协的那样,无奈地束手就擒。

“别哭了,回房,我陪你。”

锦帐重重,绣帘不卷。

容幽的肩头已经有被雨淋湿之态,她手上动作温柔缱绻,

摸到细处,他便停了哭,手指蜷得紧,抓得她的衣料,气息颤抖,

“不要这样!……我不要您这样哄我。我不过是条匍匐在您脚边的小犬,在您心里的地位自然是比不上相识近乎一生的旧友的……”

这是在闹脾气?容幽心里还有些怨气,咬他的颈侧,

“怎么了?不愿意体谅师尊?这些日子我怠慢了你,加之那老东西刺激,你就不听话了?”

“哎……我还想着,外界风声已定,寻个机会就办婚宴呢,

可你看看自己,哭成什么样子,若是哭肿了眼,穿上喜服那模样,风姿会十不存一吧。”

他眼底彻底干涸,睁圆双眼。

师尊,在嫌弃他丑?!

“不要……别嫌弃我,师尊,呜……我不哭了,您看看我,不,别看我……”他转身的动作剧烈,逃离她的怀抱,衣袖掩面,努力擦拭泪痕。

容幽这会真是有些茫然了。

她从背后抱住他,练习着花言巧语:“莫恼,你哭得不是丑,是叫人心疼。你这一哭,我倒觉得自己是个薄情人了。”

他全然不愿听。

容幽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双臂收紧,将那具还在微微发抖的身子箍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背脊的僵硬,以及透过层层衣料传来的、属于他心口的剧烈跳动。

“别动。”她语气依旧带着习惯性的命令,但声音却放软了几分,“再躲,我就真生气了。”

怀里的人果然顿住了。

他不敢再逃,却也不敢转身,半截被泪水洇湿的衣袖还搭在脸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

容幽叹了口气,伸手去拽他的手腕。

他起初还在暗暗较劲,不想让她看自己这副狼狈相,但到底抵不过她的力气。

手腕被强行拉开,露出那双醺红的眼睛,眼睫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碎泪。

她真是拿他没办法,没再用苍白话语哄,擅长的本事就是吻他。

“对于相爱永世,我深信不疑了,你定是个讨债来的。”不然,她怎么舍不得伤他分毫,反而常觉得亏欠。

他笨拙地回应着,眼睫被新溢出的泪糊湿,重重抬不起来。

“……只有我才能向您讨债。”

最后呢,日光还盛,却照不进房内。

掌门殿阁里,应秋璃正压下那些说师姐师风不正,雪玉尘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流言。

回到东海蓬莱,青梧装了一肚子气,撒气似地随手处置了几个长老。

他摸着血咒,拿出血珀,在阳光下端详,

“啊……你太无情,真是在逼我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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