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很热闹,还有交易情报的摊口,
有人偷偷摸摸暗处交易,有人光明正大地聊八卦,
其中一行从北荒回来的人不加掩饰地说着,“魔界有大动作了。”“什么?!魔尊要复活了?!”
“北荒的魔兽宁愿去极阴之地流亡都不愿意成为祭品,那种滋味太痛苦了,抽掉筋骨,生挖双目,体验极致的痛苦,此番得到的,眼眶中流出的血泪,一滴滴汇成一池,再………”
“不止是有魔兽的精血,北荒交界处少了几个散修……”
“你们说,这魔尊要真复活了咋整?”
“我们这可是清霁宗,老掌门飞升了,还有容长老啊。”
“容幽?那个年纪轻轻平定大乱的女剑修?不是闭关归隐了吗?”
“你这消息就不流通了吧,前些日子,我一友人告诉我,容幽早就出关了,还收了徒弟呢。”
“清霁宗必定重归辉煌啊…”
“可是你们这般,云淡风轻,可是忘了当年大战的惨状?”
“你的话我有感触,既然已知魔尊快要复活,各宗门何不组织高手,去毁了那仪式?”
“这个嘛…一是还没有确凿证据和准确消息,北荒那么远,冒进就得不偿失了。
二是…这各大宗门中,谁能稳挑大梁啊,除了那位明显不愿意出头的容长老,没人有这个胆子吧。”
这边一人讲的兴致勃发,被旁人扯了一下衣角,“你瞧那柱子边的女修,气质不凡啊。”
“未曾见过啊…诶诶,她瞧过来了!?…她走过来了。”
顷刻间,这几人切实感受到被罩进一个密闭的空间,周围声音消失了,众人看着女修,方才的高谈阔论转为窃窃私语。
容幽轻声开口,“北荒回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给各大宗门是么…”
一人噎了下,回,“是的,消息探子没个准音,我们也怕叨扰清霁宗清净。”
清净么…是平日里长老们不作为吧。
唉………“各位能否说得详细些,我正好回去禀告宗门。”
这也不是什么太机密的事,不再考究这位女修何许人也,
一人拿过那卷志异见闻,细细道来:
“北荒有无影山,山势孤绝,人迹罕至。其土赤赭如血,盖昔年魔气泄涌,浸染所致。草木不生,鸟兽屏迹,远望之,若大地创口,隐隐有黑气盘绕。修士近之,辄感心神不宁,真气滞涩,故虽探险者,亦不敢久留也。
本遣一队人马,欲往彼处采掘矿材兼勘舆图。会雾色既散,遂稍入其境。未几步,忽闻祭祀之声,复见魔兽奔窜之迹。众皆觉异,知必有巨患,遂不敢前……………”
……自本门至北荒无影山,约四千五百里……容幽听完后微微点头,不算太远,她用御剑和移行,四五日就到了。
但也只是她,其他人应该,需要两三个月吧。
恰逢另外三人买完东西,朝这边情报摊子看过来,容幽也就抱拳示意离开。
出商楼,应秋璃想着再跟师姐一起逛逛,
“师姐,要不我们再去镇上东边的老街走走,你以前不是喜欢那边卖的话本吗?听说现在的话本可新颖了,恨海情天…双世缠缘呐什么的。”
听到这话,雪玉尘睁圆眼看着师尊,对此很是好奇,
芙浔用玉扇把窃笑遮住。
由于心里装着正事,容幽一开始没说话,唇角勾起,亲昵地将手放在应秋璃肩上,
别人看不出她手上用力,掌门脚下青砖下陷几分,
她说,
“师弟真是好兴致,不过今天我正好替宗门接了个大活,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
“师尊,宗门是有要紧事吗……”两位少年攥紧衣袖,挪不开步,
容幽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他们什么心思,“你们先逛吧,日落时分到镇南的阵点就行。”
清霁宗主殿————
众长老被传音铃唤来,不明所以,待众人落座,应秋璃还在揉肩膀,疼得说不出话,容幽缓声,“今天唤大家前来呢,是为了一桩大事。”
各位面面相觑,这得多大的事啊。
“据消息称,北荒的魔族正在举行魔尊复活仪式,我们作为仙门之首,就应该挑起大梁,先发制人,你们觉得呢?”
“这……”他们是有诸多不乐意,毕竟和平的日子过得多了,谁又想挑起风波呢。
于是他们心存侥幸,
“且不说容长老闭关之日久,消息闭塞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北荒本来就人迹罕至,多的只是与其有关的志异怪闻,很多事经过编排,想必也不真实。我们何必为了一些虚妄之谈大动干戈呢。”
荒唐!次次都是谎言吗?未雨绸缪也是杞人忧天?
正常。次次置之不理也无事。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他们的两种心声。
容幽眼神轻轻扫过众人,大殿上很安静,他们很明显分成两派,不过很遗憾,想要激进些的长老甚少,是不是年纪大了就失去莽撞的勇气了呢。
好在容幽年轻。
“这位长老说的在理,我想也有不同声音。这当然只是一点苗头,为了不酿成当初大战的大祸,我们就先派一小队弟子去探查,到时消息切真,诸位长老若想固守后方,给其他宗门施展拳脚的机会,小辈也深觉不错。”
被刺到的人有些愠色,内心不悦,“敢骂我们是缩头乌龟?!”
竟然有人仗着年长,不满她的话,“你还敢提上次的大战?哼,也不知是谁酿成的。”
什么意思?容幽听出了矛头指向她,却不知她怎么闯的祸。
见容幽正要发问,应秋璃也不喊疼揉肩了,在师姐面前挥动衣摆,吸引她注意力,表示他要发言了。
在她疑惑的眼神下,干咳两声,摆出掌门架子,
“此事已经告知诸位,具体的做法就按师姐的来,到时果真如此,也请诸位积极应战。”
然后叫他们都散了吧。
容幽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小子怎么了。有事瞒我?”
应秋璃也不擅长说谎,眼神不敢落在师姐脸上,只是最后一鼓作气告诉她,“师姐,你只是大战后丢失了很多记忆,知道吗,不必太过纠结了,很多事不去想就好。”
什么东西,云里雾里的。容幽本来就不喜欢这样被蒙在鼓里,但看师弟一副[你再多问一句我就自裁]的架势,她不问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她怎么忘记了,都对正常生活没影响呢。
她抿唇,回归正题,“派出弟子的事就你安排吧。”顿了下她补充,“要那种心性坚定的,这事想必没那么简单。”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若是要选好弟子领头,错过会盟赛怎么办。”
容幽斜睨他一眼,听出言外之意,“心性坚定的只有我徒弟吗?何况,他还负伤。”
那不是早都被你治好了吗。护短这么明显。
不过那也是,天高路远,要是遇到突发状况,会盟赛就真耽误了。
他愣神一会,容幽已经起身要离开了,
“师姐?你不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吗,你今天忙累了就休息会吧。”
她看向殿外的夕阳,红混橙,轻而暖,透过山腰印在她衣服布料上,又舒展开成一片彩霞,送倦鸟归巢。
“不了,日落时分了。”容幽看着因阵点启用就发光的玉佩回到,察觉自己的反常,她找补
“这不是为了宗门的荣誉嘛,早点回去给他们指点指点。”
应秋璃在原地挠了挠头,忙不迭应好,
等到师姐衣角消失在大殿,他又不禁伏在桌案上傻笑,
师姐的反应,也太好笑了。
结果笑得用力,肩膀处牵扯出疼痛,笑容僵住,只能紧闭双眼,把憋出来的眼泪揩去。
“嘶……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