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像一根点燃的引信，径直烧向埃布特压了整整两天的怒火。自己的Omega被人觊觎，是每个Alpha都绝无容忍的冒犯。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收拢，指节咔地响了一声，又凭借军人刻入骨髓的自制力，一寸一寸松开。

动手解决不了任何事。他把这条铁律在心里过了一遍，将那股险些脱缰的冲动，按回谈判界线之内。

“我知道。”卢卡斯开口抢过他的问询主导地位，语调平稳温和，“我比你更早抵达K-17，只是因为距离他更近。我相信你的决断速度不会比我慢，也承认，最后在干扰区里把他救出来的人，是你。”

“你在替我邀功？”埃布特声线冷硬。

“我在替我自己认罪。”卢卡斯垂眸，“我在他意识高度混乱的情况下，可能错误判断了他的选择，我认。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单人越界搜救，不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担保人。”

“你喜欢他。”

不是问句。埃布特冷冽的视线沉沉锁死他，沉默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整间屋子，带着火药味。

“是。”卢卡斯抬眼，目光坦荡，迎上对方冰冷的审视，没有半分闪躲。

埃布特没有接这句话。他眼底有怒火在翻涌，然后迅速沉下去，像块投进深水的石头，被快速隐藏起来。

房间陷入数秒静默。K-17干冷的硬壳风顺着墙体缝隙灌进来，呜咽呼啸。

最终，还是卢卡斯率先打破沉寂。

“中将，在你继续质问我之前，我想先为自己辩解几句。”

埃布特眉眼未松，只微微抬手，做了个简洁的“请”的手势。他不打算客气，也不想假装客气。听，就是他能给出的全部礼貌。

“我是帝国理事会成员，斯诺星际学院客座教授，今年三十六岁。”卢卡斯语速规整，不矜不伐，像在做一场例行陈述，“曾主笔帝国数项社会与医疗法案，小有成就，算不上显赫。”

埃布特神情冷然，不置一词，他说过他知道。

“在政客圈子里，”卢卡斯神色淡然，“同龄的政客，大多有家室，或者情人、派系联姻。我没有。我不靠联姻往上爬，也不喜欢包养关系。这十六年，我洁身自好。”

他抬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直望着埃布特。

“颜清，是我第一个想要的Omega。”

埃布特下颌骤然一紧，牙关微咬，眼底的占有欲汹涌翻涌，被他强行压下去，不露半分失态。

“我没有对其他人动过心思。从二十岁从政，到三十岁进理事会做制度研究，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Omega或者Beta。”

卢卡斯顿了顿，声音放得很平，却字字清晰：

“他是我的第一个Omega。”

“我比你想象中干净得多。”

埃布特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被冰冷的平静覆盖。

“说完了？”

他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他没有兴趣同这位理事辩论履历与私德，那不是重点，从来都不是。

“那就听我的。”埃布特的句子短，像下达指令一样，一段一段地砸出来，“我监护颜清，五年。从他离开垃圾星到今天。如你所见，我标记过他。”

“我对他的重视，不会比你少。”

“你和他，没有机会。”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像在宣读一条军令。

卢卡斯浅灰色眼眸深处，第一次真正被对方激起情绪，像暗燃的火星在腾起。这本该是他最擅长的话题，权利、条款、选择，哪一样都不该由一圈旧疤和一句监护人的宣告来裁定。

反驳的话已经顶到唇边，他却在看到对方碧色眼里那种不容谈判的味道后，把话咽了回去。不是认输。是判断此刻说出来，只会变成一场各执一词的僵局，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