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埃布特开口。
卢卡斯抬眼。
“帝国条例,Omega权益章。”埃布特说得不紧不慢,像在核对一份弹药清单,“Omega在无意识能力期间,被建立拥抱关系的,监护人有权代为追诉。”
卢卡斯没有躲,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血锈味。
“我知道那一条。”他的嗓音还带着些沙哑,咬字却稳,“追诉时效的延长案,两年前在理事会二读,主笔是我。”
“我也知道。”埃布特截断他,他在Omega状态稳定后,已经看过拉尔德整理的关于卢卡斯的完整背调,“你没忘就好。”
卢卡斯抬起的眼睫顿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快把他的底细读得比自己还熟。
“颜清当时在初潮里,隔离环锁闭,没有清醒的判断能力。”埃布特像审罪犯一样盯着他,“事实、时间、医学记录,全都齐。如果我递上一份材料,你待会就能站上帝国法庭。”
“我相信。”卢卡斯自嘲说,“材料都不用您整理,我自己就能签一份完整的自认书。”
“所以你现在还坐在这里。”埃布特的碧眸沉沉地看着他,“不是因为我仁慈。”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的目的。
“法庭公开审理。卷宗、证词、医学记录,每一页都会有他的名字。”埃布特的声音冷下来,“判你多少年,换他被整个帝国翻一遍。这笔账,不划算。”
卢卡斯静静地听完,浅灰色的眼底极缓地漫上一层东西,说不清是敬意还是苦涩。这位军人在用最不像交易的方式告诉他:追诉权在他手里,不是威胁,是让步。
他想保护Omega的名声,他要把属于他们俩的话,全都按住不说。
“我明白。”卢卡斯回答得很干脆,他亦不想再以任何方式伤害到Omega,“颜清的名字不会从我嘴里、我的笔里、我名下任何一份文件里出现,除非他自己愿意。”
“最好如此。”埃布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至于是否追诉,我会让Omega完全清醒后自己决定。”
“我接受。”
这一场谈判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三言两语便达成了共识。
埃布特本该转身离开,他却一直站着没动,目光在卢卡斯脸上来回观察,像在核对一件存疑的证物。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开口,“我想问你。”
“请讲。”
“你在我之前抵达K-17。”长期处理复杂任务的经验,让埃布特并不相信卢卡斯的出现会这么简单,“你来这里,是因为接到了预警,这一点我相信。”
“是。”
“但据我所知,担保人预警不报定位。”埃布特审视着对方的表情,“我看到,你离开驻泊舰后,悬浮航线直指K-17扩采点:单人,并且迅速越进虫族严重干扰区。你从接到预警到出发,用了多久?”
卢卡斯沉默了一拍。
“一分钟。”
“一分钟。”埃布特点了下头,“不够分析判断的时间,是冲动。”
“是。”
“我是接到预警后,没做报告,没做请示,直接甩开母舰过来的。已经是最快决策,不过还是花了大概1分半才能抽身,”埃布特目光沉沉压在对方身上,低嗤,“你认识他多久了?”
“一年半。”
“一年半里,你做他的学院老师,我说过,他从未向我提起过你。”
“那又如何?”
“学院里这么多学员,如果每个Omega都想应邀入伍,你愿意为他们所有人做风险担保?并且能在接到预警后,掌握对方定位,1分钟之内,做出单人越界救人的决定?”埃布特咄咄逼人,“你图什么。”
卢卡斯没有立刻答。他抬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漫着一层浅淡的怅然,稳稳地落在埃布特坚毅的脸上。
“图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