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特彻底僵住了。不擅言辞的他,根本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才能安抚失控的Omega。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烧得一塌糊涂、还在说要走的少年。
这个看起来柔软而无坚不摧的少年,心里一直有个洞。垃圾星、孤儿、标记后只会用责任补偿他的Alpha,似乎在他眼里,曾经得到过的每一分好,都是有条件的,都是要还的。
所以他养成了习惯:在别人离开他之前,先离开。不能哭,要笑着去讨好。
埃布特把抑制剂轻轻放在一边。伸手用指腹擦掉颜清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得像这辈子没替人擦过眼泪。
“没有不要你。”他的声音沉得发闷发哑,信息素封闭针的药效快要消退,受翻涌的信息素牵动,平日里一贯冷静平稳的声线微微发颤。
颜清闭上双眼不再睁开,混着泣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他的神志乱得彻底,哭着笑,笑得毫无来由,可骨子里,分明全是哭。
“……骗子。”
埃布特心口重重一沉,无从辩解。
他缄默数秒,最后往身上摸索出仅剩的两支信息素封闭针,也不管过没过量,毫不犹豫的全扎进左臂。
药力带着剧痛,顺着神经啃噬开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往骨头缝里钻。让他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落,额角青筋高高凸起。Alpha绷紧浑身痉挛般的肌肉,在硬生生熬完药效侵入身体的漫长几秒后,将针管甩落在地。
而后,在几乎完全屏蔽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后,俯身低头,郑重吻上颜清滚烫灼人的眉心。
这一吻轻得极致,小心翼翼,仿佛稍重一分,就会惊扰怀里破碎的少年。
吻落的刹那,舱内泛滥的甜腻信息素,都跟着颤了起来。
颜清忽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安静下来。像是烧糊涂的神经被拽回了一丝。他睁开水汽弥漫的眼睛,望着埃布特,眼底的泪一滴一滴地淌。
“……骗子。”嗓子哑得彻底,嘶哑破碎,全无往日的清亮。
“嗯。”埃布特的碧眸沉沉,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倦痛,“不骗了。”
他将颜清缓缓放到坐榻上,欺身靠近,粗粝的指节埋进少年汗湿的发间,一下一下摩挲拨开黏在额角的湿发,安抚着这具被热潮折磨得不住颤抖的身体。
颜清神志依旧混沌,窝在埃布特身下,下意识想把对方拉向自己,他将烧得通红的脸贴近Alpha,企图通过靠近来获取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埃布特俯身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没有回避Omega下意识的贴近。他吻落下来,比先前眉心那一吻更重,撞碎少年眼底蒙着的水汽。汹涌而纯粹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层层叠叠裹住怀里的人,将躁动的热潮缓缓安抚。
相对颜清的迷蒙,埃布特始终清醒。他按捺住心底翻涌的躁动,全部克制都藏在交握的指尖,藏在望向颜清的碧色眼底。
这一次,他清楚自己的选择,也明白怀中人烧得浑身发颤、泪痕未干的Omega此刻最缺的是什么。
……等到那个临界点来临,埃布特俯身,接住颜清即将溢出的细碎哀吟。他的唇落上去,随即,齿尖轻轻抵在颜清后颈那道新旧交叠的齿印之上,缓慢落下,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缓缓渡进那片皮肤之下。
那股力量顺着后颈蔓延全身,席卷四肢百骸,带来近乎撕裂般的震颤。颜清浑身猛地一僵,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紧紧蜷缩在Alpha怀里。舱室内信息素疯狂交织缠绕,将两个人牢牢锁在一起。
埃布特闷哼一声,齿尖没有松开,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信息素,完成属于他的拥抱标记。
颜清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塌下去,攥着对方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弛,急促凌乱的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缓。
银白的长发和鸦黑的碎发缠在一起,铺在汗湿的颈侧与肩窝,丝丝缕缕绞作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