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静侍在小李氏身后。她屏息凝神间,察觉到左手的袖子被扯动了几下,不禁低垂着眉眼侧看了过去,只见善芸朝她努嘴示意。乔善凊瞧了她一眼,见她的视线是往她身后转,便知道适才那一幕定叫她收进了眼里。
乔善凊佯作不知其意,并不顺着乔善芸的视线往后瞧。
乔善芸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不禁皱了皱眉。
乔善凊垂了眉眼,权当自己没瞧见。来时母亲便叮嘱了她,大伯母是个极重规矩的人,不要在她回来的第一日就惹了眼。至于惹了眼是什么后果,母亲并未告知于她。可她却知,昨夜府上收到大伯母今日要归来的信后,今日天刚微亮,府里各房各院便都动了起来。
听说,连上房的灯都亮了。
果不其然,后头便见上房老太太那里遣了人过来,说是免了早上的问安。她在房间里,隔着窗棂,看着李妈妈将上房过来传话的小丫鬟送了出去,过来传话的小丫鬟叮铃碎语隔着院墙传进来。
“李妈妈不用送了,我还要去四房传信呢。”
乔善凊便觉得大伯母回来时的阵仗着实大了些。就连李家哥儿他们来时那一日,乔府上下都不曾有过这般动静。
她将这话说与小李氏听,小李氏听了,在梳妆匣里挑选钗环的手顿了顿,而后笑叹了一声才道:“你可真是个傻的!一个是自家宗妇,一个是姻亲,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
她似想起了乔府今日的动静,念及乔善凊年纪尚小,不曾见过,便停顿了几息,再开口时便多了几分耐心。
“估摸着你是见着了你祖母派人过来传话了?”
乔善凊轻应了一声。
小李氏对着铜镜瞧了她一眼,知女莫若母,只这一眼,便瞧出了她心里所想。
“你大伯母是个极能干的,所以你祖父很倚重她。当然,若只是能干,也不会得到乔家上下的敬服。你大伯母这个人,”小李氏转过身子看向乔善凊,握起她的小手捏了捏,“是个极重规矩的。在她面前,若是你犯了什么错,认了便是,切不可狡辩。不要想着在她面前摆弄你那点小聪明,你大伯母是最不吃这一套的。”
乔善凊回握起小李氏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过来的热量驱散了她心里的瑟瑟然。她想起四叔挨的那顿鞭子了。
大堂上首的老太太,一改往日的轻松随意,一派庄重地坐在官帽椅上,面色带着几分关切,间或与身边的嬷嬷问上一句时辰,而分坐下首的两侧的李氏、小李氏、王氏三人皆缄默不语,只静静地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