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穹看向谢琅,谢琅若有所觉,抬眼看了过来。
顾清穹嗤了一声,“世家联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哪是小儿女们之间的过家家。莫说永嘉侯府没有实证丢出来,哪怕是有实证,不过是一道疤痕,丢的又不是命,永嘉侯府怎会因此与洛氏断交?再者,实情真如你所说,那也不过是永嘉侯府与洛氏的牵扯,又不干旁人的事。那些高门大户最擅权衡利弊,他们怎会因为旁人的事得罪了骆氏。”
他转了转拇指上的骨扳指,“要我看,这里头怕还是有旁的缘由。”
沈惟安不管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他只知自己不愿同骆文菁这样的骄矜的闺阁女打交道。
“你若是想替大理寺还人一个清白,那你自便。但我可是事先说好了,甭想拿我出去做人情。骆文菁那样的女子,我沾染不起。”沈惟安虽然看着浪荡无形,但他在酒楼花巷来往这么多年,愣是一桩糊涂事都没出过,就可见他心里是个极有数的。有数的人对自家的本事有几分,也是极清楚的。骆文菁在都城中各家的贵女中是极有声名的,不说骆氏的门第,只论她那一手与六公主师从同门的琴艺,就可见骆氏的打算。这般造势之下,婚姻之事不是皇家就是那当权的几户人家才足以相配。他们沈氏的门第可消受不起这等人物。
谢琅玩味地瞧了顾清穹一眼,“我觉着沈三说的这话极有理。你既然为骆小姐抱不平,不如就此与佳人会会,正好也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此举是一箭双雕啊。”
顾清穹被两人开涮,皮笑肉不笑道:“我不如你们二位有这般闲情逸致,我自家眼见都火烧眉毛了,还有这等闲情在这里与你们摆弄风月。”
他凉凉的视线一一扫过二人,谢琅轻咳了一声垂了眸,沈惟安则心虚地摸摸鼻子,讪笑了几声。
夜色渐深,街市上的人潮慢慢退去,沿路的商贩的叫卖声也渐渐不闻。谢琅开了窗,遥遥看了一眼。墨色天际,几颗星子,装点其间。
他轻声道:“你不妨在春华楼布置几个眼线,毕竟御史台中人也都是一些吃五谷杂粮的,七情上与旁人并无不同。”
顾清穹眼眸一亮。他募地起身,几个快步走了出去,临关门前,还扔下一句,“没白瞎大爷陪你们浪费这恁多时间!”
“嘿!”沈惟安不乐意了,朝关上的门扇指了指,看向谢琅道:“这说的是什么话!”
谢琅只笑不语,过了几息,他合上窗,“快宵禁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吧。”
沈惟安从榻上起身,耸耸肩道:“希望这一遭过后,顾家灾停难止,后头顺顺遂遂。”
谢琅没接这一茬。顺遂二字若是置于平常人家,或还可求,但放于公卿世家,无非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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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与谢府的帖子同时到的是乔家大房在大通桥码头下了船的通禀。乔善凊收了谢府的帖子,并没有立即打开看,而是将帖子交给了身后的折竹,让她仔细收好。